韩斐的指尖还停在手腕那道淡蓝色纹路上，掌心的半块怀表像块烧红的炭，烫得他后槽牙直颤。
对讲机里陈小雨的尖叫几乎要刺穿耳膜，他这才惊觉自己正趴在检修通道的水泥地上，右肩撞在凸起的钢筋上，疼得整条胳膊都在发麻。
韩斐！
别发愣！陈小雨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你手腕上的光纹在变！
我在监控室，三分钟内到你位置！
话音未落，通道尽头传来金属摩擦声。
韩斐猛地抬头，看见两道黑影从通风口倒吊下来，战术靴在墙上蹭出火星——是海隆集团的人，他们居然追进了大闸内部。
他挣扎着起身，怀里的青铜钥匙硌得肋骨生疼。
这东西是从镜面世界带回来的，此刻正贴着皮肤发烫，像在提醒他什么。
手腕上的纹路突然泛起涟漪，淡蓝色光流顺着血管爬向指尖，他鬼使神差地摸向胸前的口袋——父亲的笔记本还在，封皮的月相图正随着纹路的节奏微微起伏。
接住！
陈小雨的身影从拐角处扑过来，黑色卫衣下摆沾着监控室的灰尘。
她左手举着平板电脑，右手扯断耳机线甩向最近的黑衣人。
耳机线精准缠住对方脚踝，那人踉跄着撞向墙，头顶的应急灯被砸得忽明忽暗。
转过来！陈小雨拽住韩斐手腕，平板电脑的冷光映得她眼底发红。
扫描镜头贴近皮肤的瞬间，屏幕炸开刺目蓝光，我操！
这不是伤痕！
是越王勾践时期的潮汐咒文！她指尖在屏幕上飞点，你看这些曲线，和《越绝书》里记载的江神刻完全吻合，当年用来镇潮的！
韩斐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古文字，喉结动了动：我爸...他是不是早就知道？
没时间想这个！陈小雨扯着他往通道深处跑，阿杰在灯塔地下室找到暗格，你爸留的加密档案——
话音被金属爆裂声截断。
阿杰的怒吼从对讲机里炸出来：小雨！
这里的水泥标号不对，天花板要塌了！
三人组的默契在这一刻爆发。
陈小雨猛地推开韩斐，韩斐反手拽住她后领，阿杰的身影却先一步撞进通道口。
他古铜色的胳膊上还滴着血，匕首在掌心转了个花，精准挑落黑衣人射来的麻醉针：往灯塔跑！
暗格里有东西！
潮湿的霉味突然被咸涩的海水味覆盖。
天花板的水泥块像下雨般砸下来，最前排的黑衣人被砸中脑袋，闷哼着倒在血泊里。
韩斐瞥见对方战术背心的徽章——海隆集团的锚形标志，比之前见过的更大更亮，像块淬毒的铁。
低头！阿杰扑过来，两人同时滚进旁边的设备柜。
陈小雨的平板电脑在地上滑出几米，投影灯突然亮起，将暗格档案投在潮湿的墙面上：曹娥江底有八块镇江石，每块都刻着控制核心的子程序
子程序？韩斐抓住阿杰的战术腰带爬起来，所以海隆要找的不只是核心，是整个控制系统？
猜对了。陈小雨的声音发颤，她正用指甲抠开平板电脑后盖，但更麻烦的是——
天花板轰然坍塌。
咸腥的海水裹着碎水泥灌进来，韩斐被冲得撞在管道上，眼前发黑。
等他缓过神，阿杰正用匕首卡住一扇变形的闸门，陈小雨趴在水里够平板电脑，发梢滴着血。
最要命的是，五六个黑衣人踩着浮在水面的水泥块冲过来，为首的举着改装过的电击棍，蓝色电弧滋滋作响。
接住钥匙！韩斐摸出青铜钥匙，突然福至心灵地插进父亲笔记本的封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