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阶上的水势退得比预想中快。
韩斐的运动鞋底在湿滑的青石板上打滑,扶着墙的手摸到青苔混着泥沙的触感,耳中轰鸣的水声渐弱,只剩头顶通风管偶尔滴落的水珠,砸在金属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叮响。
到了。周老的拐杖尖点在地面,闷响惊得陈小雨的平板屏幕忽明忽暗。
三人顺着冷白光望过去——圆形空间足有两层楼高,穹顶垂着锈迹斑斑的青铜锁链,中央那座直径三米的青铜核心像头沉睡的巨龟,龟甲上九枚菱形印记泛着暗红,唯有正中央裂开道半指宽的缝,渗出淡蓝色光雾,像活物在呼吸。
祭骨地......周老佝偻着背跪下去,枯树皮般的手掌抚过地面青石板,指腹蹭过石缝里暗红的痕迹,七十二个工匠,当年修这防波工程时,自愿把魂魄封在铜里。
他们说潮涨魂醒,潮落魂眠,为的是镇住江底地脉的邪涌。他的声音发颤,喉结动了动,我爷爷当年给他们送过最后一顿饭,糙米饭配咸带鱼...
滴——滴——陈小雨的平板突然发出蜂鸣,她低头的瞬间,刘海扫过屏幕,能量波动异常!
核心内部检测到高频震荡,像是......有人在远程触发自毁程序。她指尖快速划动,瞳孔映着跳动的红色数字,倒计时三十分钟,误差不超过十秒。
韩斐的后颈瞬间绷直。
他向前跨了一步,青铜核心表面的裂缝在视野里放大,裂缝两侧各有一道半月形凹槽,形状像摊开的手掌。
陆经理咽气前那句双生之血......突然在耳边炸响,他摸出父亲留下的战术小刀,刀刃刚碰到指尖,手腕就被周老攥住。
不是割腕就能开的!周老的指甲几乎掐进他皮肤里,潮引术要的是心频同步——你血滴的节奏,得和当年献祭者的记忆频率对上。
他们封魂时的心跳、呼吸、甚至叹气的间隔,都刻在铜里了。老人松开手,指节发白,当年我爷爷说,工匠们最后唱的是镇潮曲,每段七个拍子,每分钟七十二下。
陈小雨的手指在平板上翻飞,调出韩斐父亲失踪前的录音文件。
电流杂音里混着模糊的哼唱,突然清晰起来的是沉稳的心跳声,咚——咚——透过耳机震得她耳膜发痒。72次每分钟!她抬头时眼睛发亮,和镇潮曲的拍子完全吻合!
啪!
金属摩擦声从通风管方向炸开。
阿杰原本靠在门框上的身子瞬间弹起,抄起墙角不知谁遗落的渔网甩向声源。
两个穿黑色战术服的身影从通风管钻出来,刚落地就被渔网缠住脚踝,重重摔在地上。
海隆的狗。阿杰蹲下去扯掉其中一人的面罩,对方鼻梁上有道旧疤,正是林振海常带在身边的护卫队长。
他搜身时摸到后腰硬邦邦的块状物,掀开战术服,露出两枚银色微型炸弹,操!
陈小雨凑过来,指甲挑开炸弹外壳,瞳孔骤缩,引信连到大闸主控系统,一旦爆炸,震动波会触发地下层连锁坍塌。她抬头看阿杰,喉结动了动,我拆过无人机炸弹,但这种......
你们继续。阿杰扯下自己的战术腰带,用匕首尖挑断炸弹外层胶带,老子跟着爷爷拆过民兵连的旧雷,这玩意儿......他的手指在细小的线路间游走,额头的汗滴砸在炸弹外壳上,压力感应器在蓝线下面,得先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