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振海的拇指按下机械心脏开关的瞬间,韩斐后槽牙咬得发酸。
那东西坠入湖面时溅起的血珠,像滴进热油的水——整面人工湖突然沸腾,墨绿色的湖水翻涌着裹着气泡,将几百盏魂灯推得东倒西歪。
越王剑的嗡鸣拔高成尖锐的哨音,震得他耳膜生疼,连贴着胸口的父亲笔记本都在发烫,烫得皮肤发红。
这不是启动。周老突然抓住他手腕,枯树皮似的指甲几乎掐进肉里,核心在抗拒!
当年建防波工程时,老工人们说过,若有外血强行注入...
话音被祭坛下方传来的闷响截断。
韩斐看见林振海的皮鞋尖在水面倒影里晃了晃,对方西装下摆沾了点血沫,却还在笑,像在看一场精心编排的戏。
他突然想起父亲笔记里夹着的老照片——三十年前的庆功宴上,林振海站在父亲身边,两人举着安全帽碰杯,笑得露出白牙。
走!韩斐拽着周老往通风栅格跑,真正的控制室在防波隧道!
我爸笔记里画过,隧道口有个带铆钉的混凝土门——
陈小雨已经当先爬了上去,平板贴在栅格边缘扫描,通风管道连通地下三层,符合1963年工程图的备用通道。阿杰弯腰背起周老,退伍兵训练出的腰力让老人像片叶子似的被托着,我断后。
管道里的霉味比刚才更重了,韩斐的膝盖蹭过结着青苔的管壁,疼得倒抽冷气。
陈小雨的平板光照出前方的铁梯,锈迹斑斑的台阶上落着鸟粪。
等四人滑到地下三层时,他的运动裤膝盖处已经磨破,渗出血珠,却半点没察觉——隧道里的气压低得人发闷,墙上挂着的老式压力表指针正疯狂跳动,红色危险区的刻度被震得嗡嗡响。
空腔结构。陈小雨把平板贴在墙上,屏幕蓝光映得她眼尾发青,和图纸上防波工程的核心区完全吻合。
阿杰突然抬手压下三人肩膀。
柴油味混着铁锈味涌进鼻腔,前方拐角漏出昏黄的光,是工程队的探照灯。
韩斐伏在水泥地上,看见铁栅栏另一头的王铁柱——那个总爱蹲在工地吃馒头就咸菜的中年男人,此刻正叉着腰骂骂咧咧,钻头再往左边偏五公分!
那面青铜墙里就是宝贝,林总说了,谁先凿开奖金翻倍!
顺着他手指方向,韩斐的呼吸陡然一滞。
隧道尽头的墙上嵌着块青铜板,锈迹斑斑的表面刻着九道纹路,第三道的龙脊锁江四个字他再熟悉不过——父亲笔记本最后一页被翻得卷边,那页纸背面全是这四个字的拓印,墨痕深到戳破了纸。
这不是现代的。他喉结动了动,压低声音对周老说,我爸抄过钱镠王的《镇潮文》,里面就有龙脊锁江......
九印齐,潮魂镇。周老的声音像砂纸擦过铁板,若被强行破开......
还有28分钟涨潮。陈小雨的手指在平板上翻飞,B7号旧闸的水位差能到8米。她突然抬头,眼睛亮得惊人,如果能打开那道闸,反向灌水能冲垮钻头底座!
阿杰的指节捏得咔咔响,我去开闸门。
隧道入口被焊死了。韩斐盯着工程队用铁板封死的通道,他们搬了发电机和工具箱,至少有三个拿电钻的——
金属摩擦声突然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