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斐的心脏猛地一缩。
七脉口?
可父亲留下的信息里,只提到了作为核心的血引桩和主轴层……那剩下的六个地方,究竟在哪里?
几乎是同一时间,市局的灯火依旧通明。
陈警官将那份从滨海水利局档案库深处调取的文件摊在桌上,文件上用鲜血书写的“韩斐”二字,在灯光下显得触目惊心。
经过笔迹专家的反复比对,最终确认,这份继承人指定文件,出自三十年前一位在事故中牺牲的守脉人之手。
“三十年前就写下了他的名字……”陈警官喃喃自语,一股寒意从背脊升起。
他将目光投向另一份文件——那是大闸最初的设计总图,一张尘封了半个多世纪的蓝图。
在水利工程师的帮助下,他终于在图纸上那些看似毫无意义的标记点中,发现了七个被刻意隐藏起来的特殊标注。
这七个点,精准地对应着钱塘江与邻近的曹娥江交汇流域中,七个地质结构最为薄弱的节点。
“七脉口……”陈警官拿起红笔,将七个点在现代卫星地图上逐一圈出。
而最新的地质监测卫星云图显示,其中一个被标注为“三号脉口”,位于曹娥江入海口附近的位置,其地表温度在过去二十四小时内出现了异常升高,就像有什么巨大的能量,正在地底深处疯狂积聚。
消息第一时间传回了大闸。
韩斐看着手机上陈警官发来的位置,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准备动身前往探查。
他必须搞清楚,这所谓的七脉口到底是什么。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右臂上的蓝色纹路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跳动起来,一股灼烧般的刺痛瞬间贯穿神经。
他眼前猛地一黑,整个世界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汹涌而来的陌生记忆。
那是一个电闪雷鸣的暴雨之夜,浑浊的江水滔天。
一艘锈迹斑斑的老旧渔船在狂涛中挣扎,最终被一个巨浪拍碎,沉入了曹娥江口。
沉船的底部,死死地压着一块刻满了繁复符文的巨大铁板。
而在更深的江底沙层之下,似乎有某种由青铜铸造的古老齿轮,正在被无形的力量驱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缓缓转动。
画面一闪而过,韩斐猛地睁开眼睛,剧烈地喘息着,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摊开自己的右手掌心,惊骇地发现,那里的水汽不知何时自动凝聚,形成了三个清晰无比的字——
船底下。
阿杰看他脸色惨白,连忙扶住他:“斐哥,你怎么了?没事吧?”
韩斐没有回答,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波涛翻涌的钱塘江,望向东南方向。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惊而变得有些发紧,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它不想我去找……它想我直接去。”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钱塘江,望向东南方那片浑浊的入海口。
那里,曹娥江正等待着下一轮退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