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把手无声地旋转到底,发出一声轻微的、仿佛涂了油的金属撞击声。
门锁开了。
韩斐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停跳,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在了血管里。
他本能地想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但身体的僵硬和伤口的牵扯让他动作慢如蜗牛。
太迟了。
一道黑影贴着门框滑了进来,动作轻巧得像一只夜行的猫。
他反手将病房门轻轻合上,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走廊微弱的应急灯光从门缝里最后一次溜进,勾勒出那人瘦削但结实的身形——正是阿杰照片里那个穿着保洁服的男人。
男人没有立刻行动,他站在阴影里,像一尊雕像,那双在黑暗中依旧显得毫无生气的眼睛,径直锁定了病床上的韩斐。
他似乎有些意外韩斐还醒着,但那意外也只是一闪而过,随即化为一种更加冷酷的平静,仿佛猎物醒着,只是让捕猎的过程多了个微不足道的步骤。
韩斐的呼吸几乎停滞,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不加掩饰的杀意,纯粹、冰冷,不带任何个人情绪,只为达成一个目标。
这就是苏青口中的“逆渊”叛徒?
来确认他的死亡?
不,现在是来补上这最后一刀。
他不动声色地将右手移到被子下,紧紧攥住那枚冰凉坚硬的共鸣箱残片。
苏青的话在他脑中回响——“你现在是‘回声者’”。
可那是什么意思?
他又要如何“接引”?
那个从曹娥江传来的嗡鸣声早已消失,此刻的他,除了一个残废的左肩和一颗狂跳的心,什么都没有。
男人动了。
他从工作服的口袋里缓缓抽出一支注射器,针头在窗外透进的月光下闪过一抹阴冷的寒芒。
里面的液体清澈透明,却比任何毒药都让人胆寒。
这是一种高效、无声、并且能在尸检中伪装成医疗事故的杀人方式。
韩斐的脑子飞速运转。
喊叫?
隔音的VIP病房只会让他的声音显得可笑。
反抗?
一个刚刚做完截肢手术的病号,如何对抗一个专业的杀手?
就在男人一步步逼近,距离病床只剩三米时,韩斐做出了唯一的选择。
他用尽全力,将床头柜上的水杯猛地扫向地面!
“砰——”
玻璃杯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杀手的脚步顿了一下,眉头微皱,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噪音感到不悦,但这并没有阻止他。
他的速度反而更快了,一个箭步冲到床边,空着的手如铁钳般抓向韩斐的脖子,另一只手里的注射器则对准了他手臂上的静脉输液管。
电光石火间,韩斐没有躲闪,而是将一直藏在被子下的右手猛地挥出,目标不是杀手,而是那支致命的注射器。
他的动作在杀手眼里破绽百出,缓慢而无力。
杀手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轻蔑,手腕一翻,轻易地避开了韩斐的拦截,同时五指发力,狠狠抓住了他的右手手腕,准备将其彻底制服。
然而,就在杀手的手指触碰到韩斐皮肤的瞬间,异变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