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感从韩斐的左肩残肢深处轰然爆发,仿佛沉睡的火山瞬间苏醒。
那股温热的暖流不再是涓涓细流,而是化作了滔天洪流,沿着他身体的神经脉络,疯狂地涌向他的右臂!
“呃!”韩斐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不是因为痛苦,而是因为力量。
一股他从未体验过的,狂暴到近乎撕裂肌肉的蛮力,在他右手中凭空生成。
原本被杀手牢牢钳制的手腕,此刻仿佛变成了烧红的烙铁。
杀手脸色剧变,他感觉到自己抓住的不是人类的骨骼,而是一截正在通电膨胀的钢筋!
他想松手,却发现韩斐的五指已经反向扣住了他的手腕,那股力量大得让他感到了发自心底的恐惧。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不是韩斐的,是杀手的。
杀手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手中的注射器应声落地。
他惊骇地看着韩斐,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不可能!
资料上写着他只是个普通的技术员,术后虚弱不堪,怎么会有这种怪物般的力量?
韩斐自己也懵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它正以一种不属于他的意志,死死地钳制着对方。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腕骨错位的触感。
这不是他,是“它”在动!
就在这时,那枚被他紧握在掌心的共鸣箱残片,忽然发出了微弱的、只有他能听见的嗡鸣。
窗外的曹娥江,再次传来那种低沉的共振声,比上一次更加清晰,更加急促。
“锚点自检律”……
这一次,韩斐不再是单纯的“听见”。
那段节拍,那段律动,仿佛化作了实质性的信号,通过他左肩的“端口”,经由他的身体,最后从他紧握着残片的右手中——发射了出去。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
但对面的杀手却像是遭到了无形的重击。
他猛地松开手,踉跄着后退,双手死死地抱住自己的头,脸上的表情痛苦到扭曲。
他的眼球布满血丝,鼻孔里甚至流出了两道鲜血。
“啊……啊啊……”他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只是像野兽一样嘶吼着,在地上翻滚,仿佛有无数根钢针正在穿刺他的大脑。
韩斐成了“回声者”,一个将第七锚点那混乱、狂暴、非人的低语转播出去的信号塔。
而这个杀手,成了第一个接收这致命信号的听众。
人类的大脑,根本无法承受这种源于未知维度的信息洪流。
韩斐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被冷汗浸透。
力量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无尽的虚脱和疲惫。
他看着在地上抽搐的杀手,又看了看自己恢复了常态的右手,以及掌心那枚已经停止嗡鸣的残片。
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世界在他眼前开始旋转,病房的白色墙壁和天花板融合成一片模糊的漩涡。
耳边,杀手的呻吟和窗外的江声都变得越来越远,仿佛被一层厚厚的水隔绝开来。
一种强烈的失重感包裹了他,不是向下坠落,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向上,或者说向另一个方向拉扯。
他的意识如同一叶无舵的小舟,在汹涌的暗流中失去了所有方向,最终被卷入一个冰冷、幽暗、充满着巨大压力的漩涡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