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实验室的入口已经被汹涌倒灌的海水彻底淹没,只剩下几根锈迹斑斑的钢架悬在黑洞洞的水面上。
阿杰立刻抛下便携式声呐探测器,屏幕上的回波图证实了他们最坏的猜想:那枚青铜碎片已经不在实验室里,它被转移到了江底深处,与那个巨大的轮廓合为一体。
而屏幕一角的倒计时冷酷地显示着——距离“鬼王潮”抵达,还剩不到三小时。
“在这里。”苏青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她正站在江岸边一块半人高的古老石碑前,指尖颤抖地抚过石碑表面一道深刻的凹痕,“这是‘封门咒’的阵眼石碑……可是,它缺了一角。”她死死盯着那个不规则的缺口,像是被人用重物强行凿掉的,“是‘断链人’干的……是韩叔叔。”
说着,她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物件,层层打开,露出一截满是铜绿的青铜锁链残片——那是她师父唯一的遗物。
她深吸一口气,将这截残片小心翼翼地嵌入石碑的缺口。
尺寸、形状,完美吻合。
嗡——!
一声低沉的共鸣声从石碑内部发出,整块古老的石头仿佛活了过来。
那些原本模糊不清的刻痕逐一亮起,光芒交织,在三人面前的浑浊水面上,投射出一段闪烁着微光的立体路径图。
路径的终点,直指江心最深处,那里,赫然是一扇紧闭的巨构大门。
韩斐撕下身上早已破烂的外套,用防水布将自己的右臂连同那枚发烫的圆纹缠得严严实实。
他走到石碑前,深吸一口气,将自己血肉模糊的左肩残肢,毅然决然地贴在了那块刚刚被补全的“封门咒”石碑上。
他闭上双眼,将全部意识沉入那股来自地底的脉动。
刹那间,熟悉的地脉波动如山崩海啸般涌入他的感知。
但这一次,他不再是被动地“聆听”,而是主动地、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股脉动“推”出了一道蕴含着自己意志的逆向脉冲。
以残肢为引,以血为契,以身为桥!
他要在这错综复杂、狂暴混乱的地脉洪流中,强行打出一条属于自己的临时通路!
江面骤然翻涌,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搅动。
在路径图所指的江心位置,一道直径数十米的浑浊水柱冲天而起,激起滔天巨浪。
水柱在升到最高点后,又缓缓向两侧裂开,如同拉开一道帷幕,露出了水下一座巨大青铜门框的上半截,上面布满了与石碑上同源的古老符文。
韩斐剧烈地喘息着,脸色苍白如纸,但他还是缓缓睁开了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疲惫而决绝的弧度。
“门开了。”他轻声说,声音沙哑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但这回,钥匙在我手里。”
几乎在同一时刻,江底深处,那扇刚刚露出冰山一角的青铜巨门之上,缠绕其身的无数根沉重锁链,开始一根接着一根,发出沉闷而悠远的崩断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