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他他没有回答阿杰,而是猛地撕下自己左臂的衣袖,用那块布胡乱擦了把掌心,然后蘸着残肢上不断渗出的、带着龙纹气息的黑血,在自己右手掌心,画下了一个笔画颠倒、结构逆反的“葬”字。
“不炸井,”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炸‘桩’。”
三人顶着越来越大的风雨,沿着湿滑的江岸潜行至下游一处偏僻的浅湾。
果然,七根浸透了桐油、足有合抱粗的巨大木桩,正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深深钉入江滩的淤泥之中。
每一根木桩的顶端都缠绕着粗大的铜线,没入地下,不知通向何方。
“阿杰,用热成像锁定线路的地下节点。”韩斐低声命令道。
阿杰立刻操作起来,很快在平板上标记出几个关键的能量汇集点。
韩斐则脱掉了湿透的外套,赤着上身,走到七根木桩环绕的中央。
他没有再画任何符咒,而是将那截仍在微微发烫的残肢,对准了位于天枢位置的中央主桩。
他深吸一口气,龙纹骤然亮起,主动释放出一道极其紊乱、毫无规律可言的震波。
这道震波就像一块棱角分明的巨石,被狠狠砸进了原本协调共振的平静水面。
嗡——!
刹那间,七根回声桩赖以维持的共振频率被彻底打乱。
桩顶缠绕的铜线迸射出耀眼的电火花,发出“噼啪”的爆响。
其中三根木桩承受不住这股突如其来的逆向冲击,“咔嚓”一声,从中间应声断裂!
紧接着,三人脚下的泥地传来一阵沉闷的崩裂声,仿佛有什么深埋地下的东西,被这股力量硬生生扭断了脖子。
几乎在同一时间,江心那道奔流的脉冲猛地一滞,像是失去了方向的蛮牛,在原地疯狂搅动了数秒后,竟猛地调转方向,朝着东北方偏离而去!
B7变电井的临时监控中心内,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一片。
一群身着黑色作战服的人惊慌失措地从井口奔出,领头的那人一把扯下脸上的呼吸面罩,对着战术对讲机疯狂怒吼:“导流阵被毁了!重复,导流阵被毁了!能量源信号已偏移!最新方位……东北,曹娥江口方向!”
韩斐靠在江滩的礁石后剧烈地喘息,残肢上的黑血顺着他的指尖一滴滴落在积水中,散发出淡淡的焦糊味。
阿杰盯着平板上脉冲信号的新轨迹,整个人都愣住了,他失声问道:“老大,你……你不是截流?你这是……把脉冲引去了那边废弃的‘潮音坑’?”
韩斐抬手抹去唇边的一缕血痕,遥遥望向东北方那片被当地人称为“鬼哭湾”的乱石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个坑的坑底,有一个天然形成的玄武岩共振腔,结构强度能吞下三倍于现在的流量。他们不是想偷电吗?行啊——”
江风呼啸,卷走了他最后一句冰冷的低语。
“我送他们一场‘潮啸’,就当是电费了。”
话音未落,远方的黑暗中,鬼哭湾的方向,第一道数米高的白色浪头已狠狠撞上坑壁,发出一声穿透雨幕、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空洞长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