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韩斐!你的生理数据异常!”阿杰的惊叫声再次炸响,“热成像显示你体内温度正在飙升!特别是脊柱区域,核心温度接近沸点!你……”
“他不是受伤……”苏青不知何时挣扎着爬了过来,她用那枚祖传铃铛的残片,轻轻贴在韩斐滚烫的后颈,闭上了布满血丝的左眼,仿佛在聆听着什么,“这不是伤……这是‘嫁接’。祖核被焚毁的瞬间,有一丝最原始的‘根脉’,顺着断裂的锁链钻进了你的命门!韩斐,你现在根本不是在控制地脉,你是在和它共生!”
水下的老者身影对这一切置若罔闻。
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掌心之中,一枚由水流构成的“潮纹印”凭空浮现,并开始缓缓旋转。
那个符号,与韩斐笔记本中,父亲用血描绘出的那个神秘符号,别无二致。
“此印,原为镇眼之钥,后成锁门之契。”老者的低语如洪钟大吕,在韩斐脑中轰然炸响,“你父不愿它落入海隆之手,为保万全,故以血为引,在你尚在胎中之时,便将此印‘种’入你的命格——你生来,就是‘持火者’,生来,就是钥匙。”
原来如此。
韩斐脑中所有线索在这一刻全部串联。
为什么他从小就能听见潮水里若有若无的低语,为什么在那场几乎致命的手术后,背上的龙纹不但没有消退,反而愈发狰狞疯长。
他不是被诅咒,他是被设定好的容器,一把活生生的钥匙。
他忽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彻骨的寒意和一丝疯狂。
他猛地抓起那支钢笔,在地上疯狂书写,画的正是“断链截脉符”——一种用以切断自身与地脉联系的禁术。
然而,就在符咒即将完成的最后一笔,他的手腕猛然转向,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支灌注了符文力量的钢笔,狠狠刺入自己的左手掌心!
“既然我是钥匙……”他抬起头,直视着水下那道威严的身影,一字一顿地说道,“那今天,我就亲手,把这把锁……砸烂!”
符血入体,以身为祭。
整片被强行压制的水域仿佛遭到了更蛮横的力量反噬,巨大的漩涡骤然反转,所有被吸扯进去的水流、光线、甚至那暗红色的光晕,都如退潮般疯狂缩回江底。
水下老者的身影在剧烈的波动中迅速变淡,在即将消失的前一刻,他留下最后一句话,那声音不再威严,反而带上了一丝……惊异。
“眼已开,潮当跪——可跪者非江,是你骨中火。”
话音未落,韩斐猛地向前喷出一大口漆黑如墨的血液,残肢在泥地里剧烈抽搐,背上的龙纹竟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逆向生长,不再向四肢蔓延,而是自后颈一路向下,直冲尾椎骨,仿佛要在他体内,强行构建出另一道看不见的“门”。
阿杰和苏青不顾一切地扑上来扶住他,却见韩斐的嘴角在极度的痛苦中,反而扬起一抹近乎癫狂的笑意。
“……它怕了。”他断断续续地说,声音嘶哑得像是破裂的风箱,“真正的‘焚门者’,从来不是烧掉那扇门……”
他顿了顿,眼中闪烁着骇人的光芒。
“……是把自己,烧成一扇门。”
随着他最后一句话落下,江面彻底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从未发生。
月光重新洒满水面,波光粼粼。
唯有在漩涡曾经存在过的江心正中央,一道极细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裂痕,如最锋利的刀片划过镜面,无声无息地,开始朝着大闸方向的潮音坑淤泥层,缓缓延伸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