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青光并非寻常光线，它有质，有重，更有意志。
光芒映入韩斐瞳孔的瞬间，他整个大脑仿佛被浸入极寒的深海，无数尖锐的意念碎片如冰锥般刺向他的神识。
那不是语言，而是一种更古老、更蛮横的烙印，试图将他的意志彻底碾碎，夺取他体内那枚刚刚被点燃的火种。
“噗——”苏青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瘫软在地，右眼血痂下的眼球疯狂转动，仿佛在直视某个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
她艰难地抓住控制台的边缘，声音嘶哑而破碎：“它在……审判……它在说，持火者……皆为僭越……它不是门，它是锁！是镇压‘门’的……第一道锁！”
与此同时，阿杰的尖叫声刺破了核心室的寂静：“韩斐！大闸地基的结构应力在垂直飙升！传感器全爆了！再这样下去，整个大坝都要从地基被硬生生顶起来！”他眼前的屏幕上，代表大闸安全阈值的绿线已经被一道凶猛的红色波峰彻底洞穿，并且还在以一个荒谬的角度向上攀升。
韩斐死死撑在控制台前，脖颈间的金线已经不是微烫，而是灼烧般的滚烫，金光大盛，仿佛一条活过来的金龙，正与那道无形的青光意志角力。
他背上那副占据了整个脊背的龙纹，此刻竟也像活物般微微起伏，每一片鳞甲的缝隙间都渗出细密的血珠，与皮肤下残存的红纹交织，形成一幅诡异而神圣的血色图腾。
他能“看”到，在那道青光意志的源头，那座倒置的铜钟，并非死物。
它像一个饥饿了千年的巨兽，正试图顺着他与“吴越水经图”建立的连接，将自己的意志灌入这张“活图”，从而夺取整个钱塘水系的控制权。
控制台屏幕上，那代表韩斐的赤红色光点正在剧烈闪烁，而一股阴冷的青蓝色，正从图腾底部边缘，如瘟疫般向上蔓延，试图将赤红彻底吞噬。
“退！韩斐，断开连接！”苏青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道，“你爸当年就是想强行掌控它，才会被……”
“退？”韩斐猛地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嘴角却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我爸退了一步，就再也没能站起来。这东西等了三年，等的不是另一个逃兵。”
他没有选择切断连接，那等同于将刚刚打开一线的“门”的控制权拱手相让。
他也没有试图用自己的意志去硬抗，苏青的话提醒了他，这东西比“门”更古老，比韩家世代相传的“火种”更蛮横。
跟它拼底蕴，无异于螳臂当车。
既然不能力敌，那就改写规则！
韩斐的目光扫过屏幕上那幅巨大的“吴越水经图”，在那十三个已经熄灭的锚点上一一掠过。
他嘶哑地对阿杰下令：“把所有能源，包括备用祖核的能量，全部导向我脚下这个坐标！别管过载，执行！”
阿杰愣了一秒，随即咬牙操作起来。他不知道韩斐要做什么
韩斐深吸一口气，无视了脑海中愈发猛烈的精神冲击，他用残存的左手猛地一拍控制台，那枚刚刚画好的“定界”符咒上，混着铜锈的血迹被他再次抹开。
他没有去修复那十三个熄灭的古老节点，那是他父辈们遵循的旧规矩，事实证明，那条路走不通。
他要立新约。
他蘸着自己指尖不断涌出的鲜血，在那幅巨大的水经图中央，也就是大闸核心这个唯一的赤红色光点上，以血为墨，以指为笔，开始绘制一道前所未有的新符。
那符文笔画简单，却充满了霸道与决绝的意味，仿佛一柄尖刀，要将整个水经图的脉络强行扭转，汇于一点。
“他……他在做什么？”苏青从指缝间看到这一幕，失声惊呼，“他不是在疏导，他是在……筑坝！他要用自己做‘坝’，把整个吴越水系的龙脉，都锁在他一个人身上！”
这是一种极度危险的豪赌。
一旦成功，他将成为这张“活图”独一无二的心脏，那座青铜巨钟再也无法绕过他去影响水系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