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混杂着贪婪与腐朽的浊流波动,和三年前海隆集团在滨海新区施工队使用的那种大型能量抽取装置,同出一源。
他睁开眼,一丝冰冷的杀意在瞳孔深处一闪而过:“他们没死心……还想偷火。”
三人不再耽搁,立刻转身,沿着狭窄的螺旋阶梯向上,返回核心控制室。
就在半途,一直强撑着的苏青突然脚下一软,整个人踉跄着跪倒在地。
她的右眼血流如注,视野瞬间被一片血红覆盖。
剧痛之中,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残片,伴随着古渡口方向传来的能量波动,强行冲进了她的脑海——
暴雨如注,泥泞的江滩上,一群穿着黄色雨衣的工人正合力用撬棍,撬动一块巨大的青铜封板。
封板之上,模糊可见四个古篆——“逆潮锁心”。
而那个站在一旁、发号施令的领头人,雨帽的阴影遮住了他的脸,但苏青清晰地“看”到,他抬起的手腕上,赫然戴着一枚老旧的工程铭牌。
那铭牌的样式和编号,与韩斐父亲遗物中的一模一样!
“啊——!”苏青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声音因恐惧和愤怒而扭曲,“韩叔……韩叔不是失踪……他是被‘借名’了!有人用他的身份和权限,在开另一道门!”
韩斐的瞳孔瞬间缩成一个危险的针尖。
他左手的火种环骤然升温,滚烫的灼痛感几乎要让他当场爆发。
但他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陷入掌心,强行将那股足以焚毁一切的怒意压了下去。
他没有多说一个字,反手将右手划破的指尖血,狠狠抹在身旁的阶梯岩壁上,以血为墨,以指为笔,闪电般画下了一道笔画完全相反的“拒契符”。
符成瞬间,他感觉到自身与那个遥远锚点之间一丝若有若无的潜在连接,被悍然斩断。
“想用我爸的名字开门?”他低声自语,声音冷得像深渊下的寒冰,“可以。但门开一线,得由我来定。”
回到核心控制室,冰冷的空气让三人都清醒了几分。
韩斐一把将父亲的笔记本拍在巨大的控制台上,对阿杰道:“启动‘水经图’投影!”
随着阿杰的操作,一道巨大的蓝色光幕在控制台上方展开,纵横交错的地下水脉如同一张庞大的神经网络,清晰地呈现在三人面前。
韩斐没有丝毫犹豫,再次咬破指尖,任由鲜血滴落。
他伸出手,以血为引,在那巨大的光幕地图上,准确地找到了曹娥江古渡口的那个坐标点。
他的指尖在光幕上移动,画下了一道猩红的封锁环,将那个锚点死死圈住——但在圆环的末端,他同样留下了一丝缝隙,形如一张即将吞噬什么的微张之口。
刹那间,整个投影剧烈地震动起来。
阿杰终端上的数据显示,来自古渡口方向的能量波动骤然减弱了九成,却并未完全断绝,像一条被扼住咽喉的毒蛇,仍在苟延残喘。
阿杰瞪大了眼睛,失声叫道:“你没封死它?你给了他们‘半条路’?”
韩斐的目光死死盯着光幕上那道血色的缝隙,声音冷峻得不带一丝情感:“火不能独占,门也不能全关。但他们想走的路,得踩在我的规矩上。”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投影之上,那个被血环留出一线的古渡锚点,突然闪烁了一下,一行无人能懂的古篆凭空浮现,烙印其上,散发出幽幽的血光:“门开一线,血偿为契。”
那字迹,与三年前他父亲留下的半张血符,如出一辙。
控制台上,那道缝隙中的古篆缓缓隐去,但整个水经图上,唯有曹娥江古渡口的坐标点,开始不受控制地、无声地闪烁着猩红的微光,仿佛一只刚刚被唤醒的饥饿野兽,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