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要留给能烧的人。”
三年前父亲最后的话语,此刻不再是遗言,而是一句沉重的问询。
韩斐仰起头,任由激荡的气血从嘴角溢出,一道鲜红顺着下颌滑落。
他眼中没有了迷茫,只剩下一种近乎疯狂的澄澈。
他笑了,笑得坦然而惨烈。
“爸,你烧了三年了……”他轻声呢喃,像是在对父亲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该我了。”
话音未落,他猛然转身,不再理会那道渐渐清晰的人影。
他以自己的身体为圆心,以淌血的指尖为笔,在冰冷的合金地面上,用最快的速度勾画出一个繁复而古老的符文。
那符文的形状如同一条条扭曲的锁链,死死缠绕着一团燃烧的火焰,正是父亲笔记本中记载的简化版“锁链缠火符”!
当符文的最后一笔落下,韩斐将滴血的手掌重重按在符文的中心。
“轰——!”
整栋混凝土建筑发出了一声痛苦的悲鸣。
不再是轻微的震动,而是堪比地震的剧烈摇晃。
天花板上的管道接连爆裂,水汽与灰尘弥漫开来。
墙壁上,那些老旧的压力表指针疯狂地打向最大值,然后“砰砰砰”地接连炸碎。
控制室内,阿杰面前的所有屏幕瞬间被雪花与乱码吞噬。
但仅仅一秒后,主屏幕上,那副巨大的城市“水经图”重新亮起。
图上代表着地脉能量流动的光点中,原本标注在江心大闸位置的那个属于“韩斐”的名字,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然后,在一阵剧烈的闪烁后,分裂成了两个!
一个,依旧在原地。
另一个,赫然出现在了这座伪装成生态监测站的建筑坐标之上!
一个名字,两个坐标。
一个存在,两种显化。
这意味着,韩斐通过那道血符,将自身与这座巨大的“活棺材”强行连接在了一起。
他不再是单纯的入侵者,他变成了这座封印系统的一部分,一个新增的、不稳定的、无法被计算的能量核心!
几乎在同一时刻,数公里外的曹娥江江面,那片因潮汐而平静如镜的水域,毫无征兆地轰然炸裂!
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监测站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横扫而去。
江水被凭空掀起数十米高,仿佛有一头沉睡了千年的巨兽在江底苏醒,发出了积攒千年的怒吼。
所谓的“镜面潮”,在这一刻,碎裂成了亿万片奔腾的惊涛。
封容器内的蓝光已不再是稳定的束缚,而是化作了狂乱的雷暴,在透明舱壁内疯狂闪烁,每一次明灭,都让韩承那由浊流构成的身影更加凝实一分。
B3层的侧门被蛮力撞开,沉重的战术靴踏地声汇成一道死亡的鼓点,在狭长的通道内激起阵阵回响。
控制台前,阿杰的十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出了残影,他眼前的能量读数已经突破了所有安全阈值,红色的警报框覆盖了整个界面,只剩下那个分裂的名字,在疯狂地宣告着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