泵站内的空气凝滞如死水,只剩下终端散热风扇微弱的嗡鸣,混杂着韩斐粗重而压抑的喘息。
阿杰的目光死死钉在远程监控的画面上,那张古老的“水经图”投影此刻正像一块被投入沸油的画布,剧烈地扭曲、翻滚。
在所有数据流的漩涡中心,一道半透明的人影若隐若现,青铜面具的轮廓在信号干扰中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却始终锁定着一个看不见的坐标——韩斐的坐标。
它正以一种诡异的同频共振,尝试凿开通往“渊心火室”的虚拟通道。
“该死的,”阿杰咬着牙,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它在利用‘镜面潮’系统崩溃时产生的反噬能量当跳板!滨海大闸的防御系统越是排斥它,它获得的推力就越强。一旦被它连通,它就能借道地脉浊流,用整个工业区的地气为燃料,重塑它的意识!”
苏青没有看屏幕,她早已闭上了双眼,指尖轻轻触碰着地面上一道因年久失修而裂开的缝隙。
泵站地下的管道与整个滨海区的地脉网络相连,此刻,那些微弱的震动正通过裂缝传递到她的指尖。
她的右眼不知何时已布满血丝,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顺着地脉,试图钻进她的感知。
“不对……”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与惊惧,“它不是在‘连接’,它在‘闻’。就像一只饿疯了的野狗,在循着一股烧焦的肉味。”
话音未落,韩斐猛地盘膝坐直。
他一把撕开早已破烂的衣领,露出整条从颈后延伸至腰际的脊背。
那上面,焦黑的伤痕如同虬结的老树根,狰狞地盘踞着。
火种环虽然暂时沉寂,但他命门上那道最深的裂口,依旧随着每一次呼吸,有暗红的血珠缓缓渗出。
他忽然抬起左手,不顾阿杰的惊愕,将掌心那枚“烬流”病毒留下的烙印,死死按在了阿杰终端主机滚烫的散热口上。
“它要的不是我的名字,不是我的系统权限,”韩斐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它要的是‘痛’的频率。”
阿杰先是一怔,随即瞳孔猛地一缩:“你是说……让它以为,你还在被火烧?”
“对。”韩斐点头,我要让它以为,我正在不计后果地强行共鸣火种环——火来了,门自然会为它打开。”
“你疯了!?”苏青霍然睁眼,厉声喝道,“没有火种环的引导,病毒残波的反噬会把你从里到外撕成碎片!”
韩斐的嘴角咧开一个冰冷的弧度,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
“它想借我的伤口复活?行啊——那就让它进来,好好看一看,我这身伤,到底是谁他妈烧出来的!”
阿杰的犹豫只持续了不到半秒。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在键盘上化作一串残影。
他没有去劝阻,因为他比谁都清楚,这是唯一的破局之法。
终端迅速被改装,一根细长的特制导线从数据接口引出,另一端,是一个细如牛毛的探针。
阿杰绕到韩斐身后,避开那些狰狞的伤疤,将探针精准地刺入他命门附近一处关键的经络节点。
“开始调制脉冲信号,峰值与火种环灼烧峰值完全一致!”
“导入!”
命令下达的瞬间,一股无形的电流,裹挟着“烬流”病毒最原始、最暴虐的毁灭信息,悍然冲入韩斐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