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斐全身剧烈一震,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砸中,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地脉浊流瞬间被这股外来的狂暴能量引动,疯狂地逆冲向他的经络。
刺骨的寒意与灼烧的痛感同时在他体内炸开,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但他死死咬着牙关,任凭一丝血线从嘴角滑落,双眼却亮得骇人。
监控画面中,那个青铜面具的残影猛然一滞,随即仿佛嗅到了最渴望的盛宴,猛地抬起头。
它入侵“渊心火室”的速度陡然加快了十倍不止。
苏青将冰冷的手掌轻轻贴在韩斐滚烫的后背上,闭眼感知着从他体内传导至大地的震频。
“十三处地脉锚点都在剧烈躁动……它上钩了。”她的声音透着紧张,“但它的目标不是火室的入口——它在精确定位你,它在找你!”
就是这一刻!
韩斐猛然睁开双眼,瞳孔中仿佛有灰烬在燃烧,他用尽全力低吼出两个字:“就是现在!”
阿杰闪电般敲下回车键,瞬间切断了所有信号传输。
与此同时,他启动了早已预设在旁的“地脉扰频器”——一台用大闸报废的声呐零件和磁线圈拼装起来的简陋装置。
装置发出一阵低沉的嗡嗡声,一股无形的频率波瞬间扩散开来,在泵站周围制造出了一个短暂的地脉“盲区”。
投影中,那青铜面具的残念刚刚触碰到“渊心火室”的虚拟入口,赖以定位的“痛楚”信号却骤然中断,如同高速飞行的猎鹰一头撞进了真空。
它发出了一阵无声的尖啸,整个半透明的残影剧烈扭曲、拉扯,竟在数据乱流中短暂地显露出了它的真容!
那是一张被地脉浊流严重腐蚀的脸,五官模糊不清,几乎融化成一团,唯有那双眼睛,燃烧着两簇幽青色的火焰。
那不是怨恨,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占有欲。
这张脸,正是当年开发火种环系统、最后被力量反噬,成为首位“焚门者”的那个人的终结形态!
在苏青的“触听”感知中,她捕捉到了那残念溃散前最后的执念,一个在虚空中回响的意念:
“火……该由我掌控……”
残影彻底溃散的瞬间,韩斐怀中那本破旧的笔记本无风自动,哗啦啦地翻到了最后一页。
那幅诡异的“锁链缠火符”上,第三道新鲜的血线,从符文的中心渗出,与之前那两道血线精准地连接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封闭的、不规则的环形。
阿杰盯着终端上恢复正常的“水经图”,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韩斐……‘水经图’系统里,你的名字……动了。它没有像以前那样分裂,它在……‘蔓延’。就像植物的根须,正在扎进整个图腾的核心。”
苏青收回手,望着韩斐苍白如纸却异常平静的脸,轻声说道:“它以为你是它的继承者,是新的薪柴。可它错了,你没有继承火,你已经成了那道新的‘伤痕本身’。”
话音刚落,韩斐背上,那枚沉寂许久的火种环,在焦黑的皮肉之下,轻轻地、有力地跳动了一下。
那感觉,不像是一个植入物,更像是一颗沉睡已久的心脏,正在缓缓复苏。
几乎在同一时刻,数公里之外,江面远处,“镜面潮”残余的、如镜般平滑的水面上,毫无征兆地泛起了一圈逆向旋转的涟漪。
那涟漪的中心,水色深沉如墨,仿佛有无形的火焰,正在幽暗冰冷的水底,硬生生烧开了一道通往未知深渊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