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做的,是把韩斐的声音,像一颗种子一样“种”进地脉深处。
他要让江脉听见的,不只是模糊的情绪波动,而是包含着条件和代价的、清清楚楚的“契约回应”!
“你要共行?行!”阿杰咬碎了后槽牙,对着那个喇叭低吼,仿佛在对韩斐,也在对地下的庞然大物宣示,“但你他妈的得给老子听清楚代价!”
滩涂中央,韩斐深吸了一口混杂着咸味与血腥气的空气。
他将那本沉重的笔记本塞进苏青怀里,动作决绝,不带一丝留恋。
随后,他一步步走向那片由潮水和沙石构成的水阵中心。
他弯下腰,脱下左脚那只沾满了泥沙的工装靴,用尽全力,狠狠砸向祭坑的边缘。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呼啸的风声中格外清晰。
这是他从小跟着父亲检修大闸时,父子俩约定的“开工信号”。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承载了他全部的童年记忆和对父亲的承诺。
做完这一切,他缓缓抬起那条异变的右腿。
他抽出腰间的匕首,没有丝毫犹豫,在自己的小腿外侧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殷红的鲜血立刻涌出,滴落在脚下的沙土中。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些血珠并未像寻常液体一样散开,反而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被沙粒迅速吸附,眨眼间就在地面上连成一条蜿蜒的红线,如同一支活着的指针,笔直地指向海面上那只沉默的巨手。
韩斐仰起头,迎着狂风,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声音穿透了风浪,响彻整个海岸:
“我叫韩斐!我爸叫韩振国!我们两代人,都在这儿!你要共行,我就走这第一步——但你给我记住了,我的脚印踩下去有多疼,你也得给我多疼!”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条血线骤然亮起,仿佛被注入了岩浆,变得滚烫灼人!
滩涂下方那“咔嗒咔嗒”的金属咬合声猛然加剧了百倍,不再是生涩的尝试,而是化作了雷鸣般的轰响,仿佛地底深处那无数个巨大的齿轮,在这一刻终于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了一起!
海面上,那只悬停的巨手有了回应。
它缓缓收拢五指,不再是抓取的姿态,而是变成了一个向上“托举”的动作,仿佛在迎接一个新生的君王。
紧接着,大闸主控塔顶部那十几根高耸的避雷针群,突然集体发出刺目的红光,随即在下一秒——“砰!”地一声,齐齐炸裂!
无数金属碎片在空中飞散,但它们并未落地,而是被一股看不见的力场强行托住,诡异地悬浮在半空中。
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是,那些金属残片开始以一种玄奥的规律缓慢旋转,重新排列组合,最终在主控塔的上方,构成了一个巨大而复杂的符号。
那符号,赫然正是韩斐刻在自己鞋底的那个“错乱纹”!
但此刻,这个纹路已经被彻底修正,原本混乱无序的潮汐符号与代表生命源头的DNA双螺旋链,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完美地嵌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种全新的、仿佛在时刻流动的神秘图腾。
阿杰死死盯着自己的土制放大器传导出的震动波形图,那上面显示的,正是这个新图腾的能量结构。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剧烈颤抖:“它……它在回礼。可这个图腾,怎么看都像是在给你……‘刻印’?”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旁的苏青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
她惊恐地望着韩斐流血的小腿,发现那道被匕首划开的伤口边缘,皮肤之下,正泛起一片微弱却清晰的蓝色光芒。
那光芒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于他的身体内部,如同江底那些古老石碑上的神秘纹路,此刻正从他的血肉深处,一寸寸野蛮地生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