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器突然爆发出尖锐到刺破耳膜的蜂鸣,上面的能量流数据并非稳定地向前推进,而是以精确的0.6秒为周期,疯狂地“倒灌”!
那感觉就像涨潮到极致的海水,在退去前的瞬间,猛地回扑了一下,蕴含着摧毁一切的力量。
“该死!”阿杰迅速切断仪器,一把从战术背心里掏出手机,点开一张加密保存的图片——《B7井结构草图》。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飞速划动,将自己记忆中的通道走向与草图进行比对。
当他的目光落在中央通道的最终指向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条通道的路线,竟与深埋在大闸主控室正下方的“应急泄压管”的走向完全重合!
他瞳孔骤然一缩,一个恐怖的念头涌上心头:这条所谓的“第三条路”,根本不是通往什么核心区域的生路,而是通向整座大闸最脆弱、最致命的承重节点!
一旦那股倒灌的能量失去控制,整座大闸会在三分钟内从内部解体,化为乌有!
通道深处,韩斐并不知道外界的发现。
在父亲的幻影消散后,他毅然选择了继续前行。
然而没走几步,他皮肤下的图腾纹路突然开始剧烈地灼烧、跳动,仿佛有另一股冰冷而古老的意识,正顺着他的血管上溯,试图“接管”他的感知。
一幕幕支离破碎的幻象在他眼前炸开:他看到自己站在一个完全失控、闪烁着红色警报的核心装置前,双手死死嵌入布满线路的控制台,口中正不受控制地吟诵着晦涩难懂的古老越语。
而在他的脚下,是已经被滔天巨浪彻底吞噬的滨海镇。
这不是预知,这是“江脉”在“试穿”他的身体!
韩斐猛地一咬舌尖,剧烈的刺痛和血腥味让他瞬间清醒。
他没有像以往那样拼命压制这些纹路,反而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放开心神,主动引导着那股外来的意志洪流,同时强行控制自己的心跳,让血液在血管中形成一种与江脉脉动截然相反的“反向脉冲”。
两股力量在他的体内激烈冲撞,他感觉自己的血管都快要被撕裂。
“你想让我成为你……”他顶着那股几乎要将他灵魂碾碎的压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而坚定,“可我还活着。”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外来的意志仿佛被这股顽强的生命力所逼退,缓缓沉寂下去。
韩斐大口喘着粗气,浑身被冷汗浸透,但他成功了。
通道的尽头,豁然开朗。
这里竟是大闸底部的主泄压室,一个巨大而空旷的圆形空间。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和水腥气。
正中央,一个锈迹斑斑的巨大阀门上,挂着一把厚重的老式铜锁。
借着手机微弱的光,韩斐看清了锁面上用凿子刻下的三个字:韩振国。
他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触摸那把以父亲名字命名的锁。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锁身的瞬间,那古旧的锁孔里,突然渗出了一滴淡蓝色的、如同荧光水母般的液体。
液体顺着锁链缓缓流下,滴落在阀门下的地面上,没有散开,反而像有生命般汇聚蠕动,最终,在尘埃中形成了一行散发着幽光的小字:“别开它,除非你听见了‘静潮’。”
就在这行字彻底成型的刹那,井口外的苏青骇然发现,手中的红布竹竿在一声脆响中猛然折断!
与此同时,阿杰的共振环屏幕在一阵乱码后,彻底炸出一片雪花!
紧接着,一件让两个人都毕生难忘的事情发生了——整片滩涂之上,那永不停歇、或高或低的潮声,竟齐齐消失了。
世界,寂静了整整三秒。
泄压室内,韩斐缓缓蹲下身,周遭死一般的寂静让他心头发慌。
他凝视着地面上那行诡异的蓝色字迹,缓缓伸出颤抖的指尖,轻轻触碰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