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警报声撕裂了混乱的轰鸣,通道尽头,刺眼的红灯疯狂闪烁,像一只濒死野兽最后的脉搏。
韩建国那张被灰尘覆盖的脸瞬间煞白,他嘶哑地吼道:“糟了!他们触发了外围的感应阵列!”海隆集团的安防系统远比他想象的更灵敏,那些看似不起眼的节点里,早已布设了精密的震动传感器。
核心区的任何异动,都会被视作最高级别的入侵警报。
他一把抓住韩斐的手臂,用力将他推向旁边一条狭窄的侧道:“快!我们必须在他们封死升降梯前出去,否则会被困死在‘活体净化舱’里!”
活体净化舱,这个名字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刺入韩斐的脑海。
然而,他却挣脱了父亲的手,脚步像生了根一样钉在原地。
他死死盯着父亲在频闪的红光下愈发佝偻的背影,那背影每一次因剧烈咳嗽而颤抖,都显得那么单薄无力。
“你走不动了。”韩斐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不等韩建国反驳,他猛地扯下背上的战术背包,从里面翻出急救包,动作粗暴地撕开了父亲的袖口。
灯光下,那条手臂上遍布着触目惊心的紫黑色淤痕,皮肤薄得像一层纸,青筋虬结,那是长期严重缺氧和毒素在体内日积月累留下的恐怖印记。
韩建国看着儿子的眼神,露出一丝苦涩的笑,肺部传来的剧痛让他每说一个字都异常艰难:“我……我在这下面守了三年,每天就靠那个破滤水器喝毒水,肺……早就烂透了。”
韩斐的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解开自己的外套,从靴子里抽出一片锋利的刀片,毫不犹豫地在自己手掌上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
鲜血立刻涌了出来,他攥紧拳头,将温热的血液用力涂抹在那张金属通行卡上。
刚才系统赋予的临时权限,附带着一种残酷的“痛觉验证”机制,施加的痛感越剧烈,权限就越稳定。
他把沾满自己鲜血的卡塞进父亲冰冷的手里,声音低沉而坚定:“你先走,我去引开他们。”
“你疯了!”韩建国眼睛血红,一把抓住他,“你现在冲出去就是个活靶子!”
韩斐却咧嘴一笑,那笑容在忽明忽暗的红光下显得有些狰狞,也有些释然:“可你是活人啊,爸。活人,就得留到最后。”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身,像一头猎豹冲进了宽阔的主廊。
为了制造更大的动静,他狠狠一脚踹在旁边的金属工具架上,刺耳的撞击声和零件散落的脆响瞬间在隧道里回荡开来。
与此同时,在几公里外的景区废弃泵房里,阿杰正满头大汗地对着一台改装过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无数代码流飞速闪过,他通过一根粗糙的自制天线,成功侵入了海隆集团大闸内部的通讯频段。
他看到,内部安保队已经迅速分成两组,一组全副武装,正朝着核心区的位置疾速推进,另一组则在地面出口布防,显然是想来个瓮中捉鳖。
阿杰的目光扫过屏幕上繁杂的数据,忽然,一行尘封的记录吸引了他的注意——那是三年前他父亲留下的维修日志。
他的心猛地一跳,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成型。
他飞快地敲击键盘,调出日志中一段名为“应急排水程序”的底层代码,经过巧妙的伪装和加密,将其打包成一条“上级紧急指令”,精准地发送到了地面工程车队的控制终端。
几分钟后,地面出口附近,一辆无人操作的重型混凝土搅拌车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庞大的车身突然启动,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态,轰隆隆地一头撞向封锁出口的金属围栏。
沉闷的巨响和一连串电火花爆开,撞击直接摧毁了区域的主供电箱,引发了连锁反应,整个地下基地的灯光瞬间熄灭,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这短暂的断电为韩斐创造了绝佳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