嘈杂的电流声和风声中,一句模糊的话语经过数十次过滤,终于清晰地浮现出来:“……老板说……只要再埋两个‘音桩’,就能把‘祂’吵醒了。”
“吵醒……”韩斐摘下耳机,浑身冰冷。
他一直以为海隆集团是为了争夺或控制核心的能量,现在看来,他错得离谱。
他们根本不是要控制,他们是要唤醒!
唤醒一个比这个核心更古老、更深邃、更恐怖的存在!
就在此时,那只紧握着韩建国手腕的玉手突然剧烈抖动起来,它不再安静,而是爆发出强大的力量,拖着年迈的韩建国,一步步走向立体地图的中心,走向那两江交汇的核心标记。
韩建国没有反抗,仿佛一个虔诚的信徒,被引向圣地。
当他的影子完全覆盖住那个鲜红的交汇点时,异变再生!
整幅巨大的地图腾起一片血色光芒,十二条脉络瞬间被点亮,猩红的信号流清晰可见。
在他们头顶的空中,血光汇聚,凝结出一段段扭曲的文字,其形态古老而诡异,像是甲骨文,却又比任何已知的文字更加繁复和扭曲。
苏青紧紧贴着地面,整个人蜷缩成一团,额角青筋暴起,细密的血珠从毛孔中渗出,顺着脸颊滑落。
她的天赋让她不仅能“听”到,还能通过与大地的接触,“翻译”这些非人之语。
她的触觉神经正在被迫解析这段信息,每一个字都像在用刀子切割她的灵魂。
她用尽全身力气,抬起颤抖的手,艰难地打出几个词:“……血契……三声……合一……容器……即将……满溢。”
话音未落,从他们进入的通道深处,那诡异的吟唱声再次响起。
但这一次,不再是单一的声音,而是由数十个、甚至上百个声音叠加而成的合唱。
那语调怪异绝伦,每个音节都带着撕裂耳膜的物理刺痛感,仿佛无数根钢针在搅动他们的听觉神经。
韩斐猛地抬头,望向通道尽头。
那片幽光再度亮起,那双巨大的眼睛重新睁开,而这一次,它离得更近了,近到能看清瞳孔中倒映出的他们三人的渺小身影。
它不再隐藏于黑暗中,而是缓缓地、一步步地逼近。
伴随它移动的,是一种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咯吱作响,就像巨大的岩石在竭力模仿人类说话时,声带摩擦发出的声音。
当第一个音节从那黑暗中挤出时,三人同时发出一声闷哼,剧烈的头痛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们的意识。
那不是任何已知语言,却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硬生生烙进他们的大脑皮层,让他们在剧痛中,清晰地“懂”了它的意思。
“你……们……终……于……送……来……了……新……舌……头。”
韩斐死死攥住手中的炭条,指甲深陷入掌心,尖锐的疼痛强迫他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他听到身旁的父亲,那位一生求索真相的学者,用一种彻底绝望的、梦呓般的语调喃喃自语:“原来……我们不是来救人的……我们是被人等着吃的祭品。”
黑暗中,新的声音响起。
不是从通道尽头,而是从四面八方,从他们脚下的石砖缝隙里,从周围的墙壁之后。
那是一种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沉重而迟滞,仿佛这条沉睡了千百年的古老河道,连同它所有的骸骨与沉淀物,都在这一刻,开始学着走路。
那句非人的话语,仿佛拥有实质,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灼痕般的余震,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