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斐脑中轰然一响,瞬间顿悟。
所谓的密钥并非只是这根炭条,激活祭坛,必须有人站在祭坛的中心,以血肉之躯作为媒介,承受七大潮眼汇聚而来的反向能量冲刷!
他正要起身冲下阁楼,王婆却比他更快。
她仿佛早就预料到了一切,转身就下了楼梯,踉跄着冲进了院中的瓢泼大雨里。
院子中央,果然有一个被杂草半掩的石圈,正中立着一块磨损严重的青石板,上面依稀还能辨认出古老的龟纹。
王婆没有丝毫犹豫,抢先一步踏上了那块青石。
刹那间,风云变色!
狂风卷地而起,将院中的杂物吹得四散乱飞。
天空中的雨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竟然停止了下坠,化作亿万根尖锐的冰针,倒飞向天际!
王婆站在石圈中心,全身的血管在皮肤下疯狂地暴起,像一条条扭动的黑蛇。
黑色的血液从她的眼、耳、口、鼻中汩汩溢出,她的身体剧烈抽搐,嘴里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机械地重复着那三个字:“踩碑心……踩碑心……”
“王婆!”韩斐目眦欲裂,扑上前去想把她拉回来,却被一股强大而无形的力场狠狠推开,撞在屋墙上,胸口一阵剧痛。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王婆艰难地转过头,看向韩斐。
她的七窍都在流血,面容恐怖,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透出一丝解脱。
她的嘴唇无声地蠕动,用口型吐出了一串数字。
韩斐读懂了。
“42917”——正是他父亲那本加密笔记本扉页上的密码!
他苦寻多年而不得的答案!
话音落下的瞬间,王婆脚下的青石板“轰”地一声崩裂开来,一道幽蓝色的光柱从地底冲天而起,撕裂了漆黑的雨夜,直刺云霄。
光芒只持续了短短几秒,便骤然熄灭。
院子里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王婆还站在那个深坑的边缘,但她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血肉消散,皮肤干瘪,最终只剩下一具裹着湿透布衣的枯骨,在风雨中“咔”地一声散了架。
韩斐跪倒在泥水里,雨水混合着泪水冲刷着他的脸。
他握紧手中那根尚有余温的炭条,用指甲在背面,一笔一划地刻下了那串决定他命运的数字。
许久,他才缓缓站起身,失魂落魄地走出院子。
门口湿滑的泥地上,几行突兀的脚印刺入他的眼帘。
那不是他的,也不是王婆的。
脚印的纹路清晰而深刻,是标准的战术军靴鞋底,尺寸硕大,与他记忆中海隆突击队的制式军靴完全吻合。
这些脚印围绕着王婆的老屋,不多不少,正好转了三圈,最终的走向,消失在江岸的方向。
他们来过,而且就在不久之前。
韩斐低头看向手中的炭条,裂缝中残存的紫色雾气尚未完全散尽,在昏暗的夜色中微微跳动,像一颗不肯熄灭、顽强搏动的心脏。
他没有去追寻脚印的去向,而是转身,朝着来时停船的码头走去。
他的步伐因伤痛而蹒跚,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江风再次卷起他破碎的衣角,露出了他腰间一直别着的那把锈迹斑斑的短刀。
刀柄上,缠着一条早已被血和汗浸成暗红色的布条,上面用凝固的血迹写着两个字:继续。
他没有回头再看一眼那座已经完成使命的老屋,只是蹲下身,在泥泞的土地上,指尖轻轻抚过其中一个最清晰的战术靴印。
那冰冷的触感,仿佛在向他诉说着一个比江底的秘密更加危险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