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堵住他的退路,更主要的目的,是确保自己的行动不被干扰。
他们已经开始动手挖掘了!
目标,正是“哭礁嘴”正下方,那沉睡着声核的主腔体。
这群疯子,他们根本不怕触发岛上的陷阱和禁制,他们只怕在打开宝库大门时,持有钥匙的人就在旁边。
韩斐迅速折返,退到一处背风的岩凹里。
这里暂时能隔绝海风,也足够隐蔽。
他撕开早已被海水浸透的衣襟下摆,胡乱地重新包扎高高肿起的左臂。
脓血混合着破碎的皮肉不断从布条缝隙中渗出,带来一阵阵灼烧般的刺痛。
他从口袋里摸出苏青硬塞给他的那支小小的抗菌膏,犹豫了一下,又放了回去。
那药膏效果极好,但其中某种成分会形成一层微观的绝缘膜,封闭生物电场。
对于此刻的他来说,切断与那些逆符的感应,无异于自废武功。
他从随身的工具包里翻出一块从泵房拆下来的橡胶减震垫,死死咬在嘴里,以防自己因剧痛而发出声音。
然后,他将最后一截炭条残片用布条紧紧绑在匕首的尖端。
今夜,他不仅要潜入,还要留下记号。
做完这一切,他挪到岩凹边缘,那里有一小滩因潮汐而留下的积水。
他将血肉模糊的左手掌心,缓缓按入冰冷的水中。
血丝在清澈的盐水里如红色根须般散开,又被微弱的水流搅动。
他闭上眼,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皮肤与水的接触面上,静静等待着。
父亲的笔记里还提到过另一种征兆,与“地喉共鸣”相伴相生——“潮眼呼吸”。
当声核的汲取达到某个临界点时,其引力会短暂地扭曲局部水文,形成逆潮流的微型涡旋。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子时刚过,夜色最浓。
那滩原本平静的积水水面,忽然毫无征兆地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微小的漩涡。
诡异的是,漩涡旋转的方向,与此刻正在缓缓退去的潮流完全相反。
来了!
韩斐猛然抬头,锐利的目光穿透黑暗,死死盯住远处施工点的方向。
就在那一刹那,那片区域所有的探照灯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同时掐灭,世界陷入了更深沉的黑暗。
紧接着,一阵沉闷的巨响隔着遥远的距离传来,声音在地底滚动,像是某种深埋地下的巨大管道被骤然施加了难以想象的压力,即将爆裂。
他们已经开始钻探声核的外壳了。
几乎在同一时刻,韩斐感觉脚下的岩石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频率轻微震颤起来,而且越来越快,越来越密集,仿佛整片礁区都在这一刻停止了呼吸,转而开始疯狂地“吞气”,将周围的能量、水汽、甚至光线都向着地心深处吸去。
他缓缓站起身,肌肉因压抑的愤怒而绷紧。
他抽出那柄绑着炭条的匕首,反手将染血的刀刃狠狠插进脚边的岩石缝隙中。
金属与岩石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喉结滚动,声带因之前的嘶吼而受损,发不出任何声音,但他却用尽全身力气,低沉地震动着自己的喉骨,发出一连串只有他自己和这片大地才能听懂的共鸣。
哪怕今天注定说不出一个字,这一战,他也得让海隆集团,听见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