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管道的内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闪烁着微光的逆符。
图像的尽头,那管道的终点,标注着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正是当年初代守潮人埋骨之地。
真相大白。
两人不再犹豫,艰难地转向西侧,朝着剖面图指示的方向行进。
通道内的崩塌愈发严重,没走多远,一处巨大的断崖横亘在他们面前,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周伯言探头看了一眼,面色凝重地准备寻找绕行的道路。
可就在这时,韩斐却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一般,双腿一软,直直地跪倒在地。
他将手掌猛地按在面前的碎石堆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混杂着奇妙的悸动,顺着他的神经末梢轰然炸开。
他感知到了,就在这断崖的正下方,有一股微弱却坚韧的搏动,那搏动的频率,正在与他自己的心跳,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逐渐趋于同步。
是“血脉共鸣”!
这是守潮人血脉与潮眼核心之间最深层次的连接征兆!
韩斐他猛地抓起脚边一块棱角分明的碎石,没有丝毫犹豫,狠狠砸向自己左小腿上一处尚未愈合的旧伤。
剧痛让他眼前一黑,新鲜的血液瞬间飞溅而出,洒落在前方的断崖岩壁上。
周伯言被他这自残般的举动惊得目瞪口呆,正要开口阻止,却被眼前匪夷所思的景象彻底镇住。
那些飞溅到垂直崖面上的血珠,非但没有滑落,反而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开始逆着重力向上攀爬、延伸、连接,最终在粗糙的岩壁上,勾勒出了一道由血色光晕组成的、若隐若现的阶梯轮廓。
周伯言瞪大了双眼,喉结滚动,难以置信地吐出几个字:“你用……疼……画出了门?”
他们没有时间再震惊。
两人互相搀扶着,踏上了那道由血迹与痛苦构筑的虚幻阶梯,一步步跨越了深渊。
阶梯的尽头,正是那口被废弃的排水井。
井口被腐朽的铁栏杆半掩着,井壁上布满滑腻的青苔,固定的铁梯早已断裂了大半,只剩下几节锈蚀的横杆挂在上方,下方则是一片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
韩斐没有丝毫迟疑。
他将那柄锈刀用力插入井口的岩缝中,用刀柄作为临时锚点固定住身体,随后便顺着井壁向下滑去。
当他滑下约莫半程时,掌心那道初代守潮人留下的逆符印记,突然爆发出滚烫的灼热感,仿佛被烙铁烫过一般。
他心中一动,强忍着灼痛,抬头向上望去。
只见井口上方,那些原本斑驳混乱的石壁纹路,在从他伤口中逸散出的稀薄血雾映照下,竟缓缓显现出四个古朴厚重的篆字——子归其位。
韩斐的心脏猛地一震。
这冰冷的石壁,这深邃的黑暗,传递来的并非警告与拒绝,而是一种跨越了千百年的……迎接。
也就在此时,从井底最深沉的黑暗中,一声低沉而悠长的潮音,缓缓响起。
那声音不似水流,不似风啸,更像是一个古老而慈爱的存在,正在无尽的黑暗中,轻轻呼唤着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