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当年画下这图时,没经历过被钻机碎片划开肩膀的痛,没试过用伤口反制脉冲钻的震,所以这图在他手里只是死的。
而韩斐的血、他的痛,让波形活了。
地面突然剧烈晃动。
韩斐被甩得撞在岩壁上,原核爆发出刺目的白光,祭坛边缘的石砖纷纷往下掉,砸在他脚边迸出火星。
“排异机制。”他抹了把脸上的血,喉咙里发出沙哑的气音。
地宫在排斥他,认定这个带着现代伤痕的年轻人是外来者。
他盯着原核,看它表面的水银疯狂翻涌,像要把他烧成灰。
锈刀出鞘的声音很轻,在轰鸣中几乎听不见。
韩斐握紧刀把,刀刃压上左臂动脉的瞬间,他看见自己瞳孔里的血丝——和地脉里流动的光丝,颜色一模一样。
“我不是来夺的。”他对着原核无声地说,“我是来换的。”
刀落。
鲜血溅在原核表面的刹那,白光骤敛。
韩斐看着自己的血被黑石吸收,像雨水渗进干渴的土地。
祭坛下沉的势头顿住,缓缓回升。
原核的光泽转为深红,一下,两下,像颗缓慢跳动的心脏。
他瘫坐在地,左手捂着喷血的伤口,可视线却黏在原核上——它在“呼吸”,和他的脉搏同频。
“汝痛若真,可承孤鸣。”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不是用耳朵听的,是用每根痛觉神经。
韩斐的睫毛上还沾着血珠,他抬头,看见自己的影子在岩壁上扭曲,和某道刻痕完全重合——那是历代接驳者的印记,现在多了一道,属于他。
远处传来震动。
起初很轻,像春汛时江底的暗流。
可韩斐的后颈又开始发麻,那是地脉在预警。
他撑着锈刀站起来,伤口的血滴在地上,把刚才画的波形图染得通红。
震动越来越密,像有无数铁蹄在岩层上狂奔。
不是钻机,是重型机械——海隆集团的总攻,来了。
他抹了把脸上的血,转身看向甬道方向。
岩壁上的影子随着他的动作拉长,和那些古老刻痕重叠成一片。
原核的红光映在他眼底,把瞳孔染成暗红。
潮水还没认他
地面又震了一下,岩层间渗出细沙,像天空在撒盐。
韩斐握紧锈刀,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和原核的“呼吸”,终于,同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