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的蓝光在韩斐仰头的瞬间炸成刺目光网，逆符金纹突然活泛得近乎暴虐，像被火燎的蛇信子顺着他锁骨往脖颈钻。
他后颈的皮肤被烫得发红，却在同一刻感到刺骨寒意——那些金液正顺着符文裂缝往皮肤里钻，像无数细针在血管里逆流，将他体内的温度一丝丝抽干。
疼吗？记忆里父亲的声音突然清晰，是那年台风夜他摔破膝盖时，蹲在闸口台阶上给他涂药的语气。
韩斐咬着牙摇头，可此刻的疼比那狠十倍——指尖已经黑到发紫，手背血管凸起成青紫色的蚯蚓，连跪在地的石板都能透过裤管冰得他骨头发颤。
但他死死抠住核心基座的青铜纹路，指节泛白得几乎要裂。
他知道，只要松手，刚刚和核心对上的那点微妙共鸣就会像断线的风筝，被海隆那群人用高频电磁脉冲扯得粉碎。
养龙的人，不怕疼，怕的是不敢贴上去听它喘气。父亲的话突然撞进脑海。
韩斐喉骨震动着无声重复，舌尖尝到铁锈味——他不知什么时候咬破了嘴唇。
视线扫过胸前晃动的符牌，那道裂了三年的缝隙里，竟渗出极细的金液，顺着他锁骨下的疤痕往下淌。
他猛然想起贴在胸口的笔记本残页，手忙脚乱去摸——防水油纸被汗浸透，红笔圈着的字却清晰：当符裂见血，心脉即桥。旁边的草图上，人体经络与地脉纹路交缠如网。
原来你是导管...韩斐喉骨震动的频率突然乱了一拍，逆符在胸口狠狠一灼。
他倒抽冷气，却在刺痛里抓住了那点灵光——逆符不是父亲说的护心甲，是引桥。
它吸他的命，也在把他的心跳往核心里送。
可这是拿命当赌注啊，就像十二岁那年他偷划父亲的木船去江中心，浪头打过来时父亲吼的节奏错半拍就翻船。
他摸出靴筒里的锈刀，刀刃抵在手腕上时，能看见血管随着心跳突突跳动。爸，要是我走偏了...他无声地动了动喉结，刀刃划开皮肤的瞬间，血珠像红玛瑙般冒出来，顺着掌纹滴进逆符中央的凹槽。
金液与鲜血在符眼里交融，刺目的光突然软了，像被揉碎的星子浮在他掌心。
逆符的纹路不再乱窜，反而顺着他的血脉轻轻震颤，像是被安抚的兽。
韩斐闭上眼。
他想起七岁那年发高热，父亲抱着他坐在闸口值班室，拍着他后背哼的调子。
那调子没有词，只有嗡——嗡——的低频震动，混着外面潮水退去时的轻响。
此刻他喉骨震动的频率，正和记忆里那潮水退到最平缓时的声波重合——那是江在打盹的呼吸。
核心的明灭频率开始晃了。
黑曜石球体表面的裂纹里渗出淡青色雾气，先是一缕，接着成丝，最后在空中凝成半透明的潮汐轨迹图。
韩斐睁开眼，看见那些雾气正随着他的心跳起伏，像被线牵着的云。
他嘴角溢出血沫，却笑了——不是他控制了核心，是核心认了他的心跳，就像父亲当年把他举在肩头看交叉潮时说的：不是要它听你的，是要它知道你懂它往哪儿走。
咚——咚——
岩层下传来的震颤打断了他的喘息。
那不是潮涌的闷响，是钻探机特有的高频震动，像无数钢针在往地底扎。
韩斐猛地抬头，逆符在胸口灼得他皱眉——东南方向，三十度角，深度大约两百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