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隆的人没撤,反而加了钻头。
他低头抚过逆符边缘,那里刻着极小的ZBY,是父亲名字的缩写。
三年前父亲失踪那晚,他就是握着这枚符牌冲进暴雨里的。
此刻符牌的温度透过血肉烙进他心口,像父亲当年拍他后背时的掌心热度。
爸,韩斐喉骨震动着,声音轻得像落在潮水上的羽毛,这次换我领它出门。
他撑着核心基座站起,逆符的金纹顺着他手臂爬到指尖,在掌心凝成细小的光团。
岩层下的钻探声更近了,他能听见金属刮擦岩石的尖啸,混着模糊的人声——坐标偏移三度!、加大功率!
韩斐抹了把嘴角的血,将染血的手掌按在核心球体的裂纹上。
淡青色雾气突然翻涌,顺着他的手臂往血管里钻。
他打了个寒颤,却感觉有什么热流从脚底升起来,顺着脊椎往头顶窜——是地脉的震动,是江底的共鸣,是核心在回应他的心跳。
钻探机的声音已经清晰得像在头顶。
韩斐深吸一口气,逆符突然发出蜂鸣,他眼前闪过父亲的脸——是二十年前的照片里,穿着蓝色工装站在闸口的父亲,冲他举着安全帽笑。
该走了。他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逆符的金纹开始消退,可他能感觉到那些金液还在血管里游走,像随时会被召回的士兵。
他踉跄着往溶洞出口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背后传来核心的轻鸣,像是被拍醒的巨兽伸懒腰的声音。
洞口的风灌进来,带着江水的咸腥。
韩斐扶着洞壁站定,回头看了眼仍在发光的核心。
雾气里的潮汐轨迹突然扭曲成箭头,指向东南方——那里,钻探机的轰鸣正越来越近。
他摸出兜里的对讲机,海隆的频道还开着。
电流杂音里传来模糊的骂声:见鬼!
坐标又偏了!、那小子还活着?
韩斐扯了扯嘴角,喉骨震动着发出一声低笑。
他解下外套裹住逆符,转身走进黑暗的隧道。
背后的核心光芒逐渐被岩石挡住,可他能感觉到,那缕和核心相连的线还系在他心口,随着心跳轻轻颤动。
隧道里的积水漫过脚踝,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扶着潮湿的岩壁往前挪,每走一步都要停一停,用袖子擦去额角的冷汗。
逆符在衣服下灼得他皮肤发红,可他知道,这疼是好的——至少证明,他还活着,而龙,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