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外面的那些人,又是怎么做到在不触发警报的情况下,一路跟到这里的?
韩斐的指尖轻轻划过身下冰冷的地面,触到了一块碎裂的混凝土块。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现在的处境极度危险,他被困在一个结构不稳的地下坟墓里,外面有身份不明的敌人,而内部的“清除程序”显然还不止一根掉落的钢梁那么简单。
那台校频仪的指针已经停止了疯狂旋转,转而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而固定的频率左右摆动,每摆动一次,周围空气的温度似乎就下降一分,一种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仿佛整个沉箱仓正在变成一个巨大的液压机,要将他这个“异物”碾成粉末。
他不能坐以待毙。
他唯一的武器,就是那把始终握在手中的老管钳。
钳身上,父亲留下的刻痕在昏暗中依然清晰可辨。
他回想起父亲笔记本上的那句话:“沉箱之下,有门无锁。”他进来时以为自己已经找到了那扇门,但现在看来,或许真正的“门”,另有所指。
韩斐的目光终于从小吴刚才看到的校频仪屏幕上移开,扫向四周。
沉箱,成排的水泥沉箱,像一口口巨大的石棺,静静地矗立在黑暗中。
它们是建造大闸的基础,是整个工程的骨骼。
如果说这里的废料都还“记得”过去,那么这些作为核心构件的沉箱,它们的记忆又该有多么深厚?
他注意到,其中一个沉箱的位置与其他的略有不同,它更靠近中央的校频仪,且顶部似乎有一道不起眼的裂缝。
那道裂缝周围,积聚的尘埃比别处要薄上一些,仿佛不久前曾有什么东西从那里渗出或被扰动过。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像是有人在用工具试探性地撬动堵门的钢梁。
他们要进来了。
韩斐不再犹豫,他将身体的重心压得更低,像一头准备扑击的猎豹。
他一手紧握管钳,另一只手按住地面,感受着从大地深处传来的、与校频-仪指针同步的、越来越强烈的脉动。
他知道,这场“静默清除”已经进入了倒计时,而他必须在外面的人进来之前,或者在自己被这片空间彻底“格式化”之前,找到那扇真正的、无锁之门。
他背靠着倒塌的钢梁,呼吸已然调整到与那沉闷的脉动同频。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穿透了弥漫的尘埃,死死锁定了那口与众不同的沉箱。
他赌的,是父亲留下的最后一条线索,赌的,是这片钢铁森林的记忆,还认得他这个故人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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