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室内的空气凝滞如水银。
小吴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条陡然拉直又瞬间碎裂成雪花的信号曲线,像是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自己面前断了气。
他下意识地敲击键盘,试图重建连接,但所有的指令都如石沉大海,只换回一串串毫无意义的乱码,像亡灵的呓语,嘲弄着现代科技的无力。
C区泵站的心火编码是韩斐亲手植入的,是他与这片钢铁丛林的独特链接,现在,这链接被一只无形的手野蛮地掐断了。
小吴的额头渗出冷汗
与此同时,东岸滩涂之下,79号沉箱仓内,粉尘与铁锈的气味混合成一种窒息的甜腥。
巨大的钢梁横亘在韩斐身后,彻底封死了他唯一的退路。
那轰然坠落的巨响仍在耳边回荡,震得他内脏都有些移位。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缓缓靠上冰冷粗糙的钢梁,将呼吸放得极轻,轻到几乎与周围环境中金属冷却时的细微收缩声融为一体。
他的眼睛没有去看那台仍在闪烁着“静默清除程序”字样的老式校频仪,也没有理会头顶钢筋结构中不时传来的、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听觉上。
通风口外那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在钢梁落下的那一刻戛然而止,仿佛来人也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感到意外。
静默。
死一般的静默。
韩斐知道,对方就在外面,可能就在那被堵死的门洞另一侧,也在倾听,在判断。
他们是谁?
是“潮音社”的人?
还是大闸内部潜藏的另一股势力?
“非血契接触”这几个字在他脑中盘旋。
血契……是指与父亲那一代建造者定下的某种约定,还是指某种更原始、更诡异的仪式?
他想起自己用融合扳手压下那枚螺母时,接口处血管图腾传来的灼热感。
那难道就是一种无意识的“血契”认证?
而这些后来者,显然不具备这种资格。
所以,这个陷阱不是专门为他设的,而是一个沉睡多年的、无差别触发的防御机制。
它清除一切不被“大闸之魂”认可的闯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