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外原野上,黑压压的人群正在狂奔。
但那些惊慌失措的身影,并非蒯越预想中的河北铁骑,而是他自家的荆州士卒。
两千余名荆州降卒如同受惊的兽群,被后方五百河北骑兵疯狂驱赶。
颜良策马驰骋,望着眼前奔逃的降卒,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蒯越虽非良将,却也有几分谋略,手中更有六千步骑。
若正面强攻,自己这五百骑兵胜算渺茫。
灵机一动,他便将这些降卒充作人肉盾牌。
混乱的人群已冲入弓弩射程,营寨却迟迟没有放箭。
颜良知道,他赌赢了。
营寨中的蒯越面色铁青,咬牙切齿:“好个颜良,竟用如此毒计!都说他有勇无谋,怎会这般狡诈?莫非来将不是颜良?”
“别驾,敌军快冲过来了,该怎么办?”副将惊慌问道。
蒯越猛然回神,只见敌群已逼近壕沟,相距不过百步。
“放箭!立即放箭!绝不能让他们靠近!”蒯越急声大喝。
军令传下,将士们却面面相觑——迎面奔来的都是自己人,怎能下手?
这一万大军多是南阳子弟,其中不少是同乡同村,甚至骨肉兄弟。
此刻要他们向亲人放箭,谁忍心扣动扳机?
蒯越脸色惨白——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你们聋了吗!违令者斩!”蒯越再无平日名士风范,策马沿营栅奔走,挥剑厉喝。
在威逼之下,弓弩手只得咬牙放箭。
但为时已晚。
两千降卒已疯狂涌过壕沟,冲入大营。
守军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与溃兵撞作一团,顷刻间乱成一片。
紧随其后的颜良见状,战意勃发,扬刀大喝:“儿郎们,让荆州人见识河北雄风,杀!”
“杀!杀!杀!”
五百铁骑如猛虎出闸,轰然撞入乱营。
屠杀开始了。
虽然荆州军有六千之众,但在混乱中已成待宰羔羊。
颜良率领铁骑纵横驰骋,如热刀切油般将敌军撕裂。
黄昏时分,厮杀渐息。
残阳如血,映照着尸横遍野的战场。
几只乌鸦在空中盘旋,发出刺耳的鸣叫。
颜良驻马而立,染血的面容如刀削般冷峻。
手中长刀滴落着温热的血珠,在夕阳下泛着暗红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