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轮廓……虽然模糊不清,转瞬即逝,但那厚重宽阔的肩膀轮廓,那棱角分明的头盔形状……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德玛西亚之力·盖伦!
那个轮廓,分明像极了盖伦开启勇气W技能时,身体周围短暂浮现的、象征防御的虚影轮廓!那个他昨晚操控阿狸时,在召唤师峡谷里无数次见过的轮廓!
“铿……锵……”
那冰冷的金属甲片碰撞声再次响起,这一次,似乎带着点移动的意味,仿佛一个身披重甲的战士,在他身后极其近的地方,调整了一下站姿。
“啪嗒!”
陈默手中的筷子再也夹不住那块红烧肉,掉落在油腻的餐盘里,溅起几点油星。他猛地扭过头,动作幅度之大,差点把脖子扭伤!
身后……空无一物。
只有快餐店明亮的灯光,嘈杂的人群,以及……一个刚端着餐盘走过来的、被他突然转身吓了一跳的陌生同事。
“陈默?你没事吧?脸色这么白?”
同事看着他如同见了鬼般的表情,关切地问了一句。
“没……没事!”
陈默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他强迫自己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有点……有点头晕,可能低血糖。”
他胡乱地解释着,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破肋骨。他不敢再看那个方向,猛地转回头,死死盯着自己餐盘里那块掉落的红烧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刚才还觉得诱人的食物,此刻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油腻气味。
那金属碰撞声……那扭曲的光影轮廓……清晰得无法用幻觉解释!尤其是那声音,带着金属特有的冰冷质感,仿佛直接敲打在他的鼓膜上!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蛮横地缠绕上他的心脏,缓缓收紧。他再也无法用“幻觉”轻易地安慰自己了。
下午的工作效率低到了冰点。王胖子那张胖脸在眼前晃动,唾沫横飞地训斥着什么,但那些话语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模糊不清地钻进陈默的耳朵,却无法在他混乱一片的大脑中形成有效的理解。他只能机械地点头,眼睛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上闪烁的光标,脑子里却反复回响着那冰冷的“铿锵”声,眼前不断闪现那转瞬即逝的金属轮廓。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陈默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公司大楼。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走向地铁站,而是脚步虚浮地在灯火初上的街头漫无目的地走着。晚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却无法驱散他心头的寒意和恐惧。
回家?回到那个昨晚发生了诡异事件的出租屋?那个只有十几平米、此刻在他想象中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囚笼的狭小空间?
他不敢回家。
街道上车水马龙,霓虹闪烁,喧嚣的城市脉搏就在身边有力地跳动着。但陈默却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剥离出去的孤魂,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巨大的孤独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异常感”包裹着他。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不见的地方……注视着他。那目光冰冷,带着审视,如同猎人打量着自己的猎物。
他鬼使神差地走进了一家大型购物中心。明亮的灯光,熙攘的人流,震耳欲聋的背景音乐……这里足够嘈杂,足够“正常”,足够“安全”……他需要人群,需要噪音,需要这些“正常”的东西来冲淡心底那不断蔓延的恐惧。
他漫无目的地在人群中穿梭,像一具行尸走肉。走过喧闹的儿童游乐区,走过香气四溢的美食广场,走过琳琅满目的服装店……最终,他停在了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靠近一家高档乐器行的橱窗。橱窗里陈列着一把造型优雅、线条流畅的小提琴,在聚光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陈默背靠着冰冷的玻璃橱窗,微微喘息着,试图平复自己过于急促的心跳。周围是嘈杂的人声和音乐,这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丝丝。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
“完美……多么完美的画布……”
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直接钻进了他的脑海深处!
那绝非耳朵听到的声音!它没有经过空气的震动,没有方向感,就那么突兀地、清晰地、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病态而优雅的咏叹调腔调,直接在他的意识里响起!
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每一个音节都仿佛经过精心的雕琢,充满了戏剧性的张力和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对“艺术”的狂热偏执!
“看啊……这流动的色彩……这挣扎的灵魂……这稍纵即逝的……痛苦与欢愉……”
陈默猛地睁开眼!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冻结了!他惊恐地环顾四周!周围是熙熙攘攘、有说有笑的人群,没有任何人表现出异样,没有任何人看向他!那个声音……只有他“听”到了!
那声音……那腔调……那病态的优雅感……
戏命师·烬!
那个在游戏里,用死亡作为艺术,用杀戮谱写华章的疯子!他的每一句台词,都如同精心设计的戏剧独白!
“每一枪……都是……一首歌……”
那低沉、沙哑、带着金属摩擦质感的声音,如同冰冷的毒蛇,再次缠绕上陈默的意识,缓慢地、清晰地吐露出烬标志性的台词!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冰冷的针,狠狠扎进他的大脑皮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