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
陈默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他猛地抬起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耳朵!但这毫无作用!那声音不是从外界传入的!它来自他的大脑内部!来自他的意识深处!
极度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彻底淹没!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要被这诡异的声音撑爆!视野开始扭曲、旋转,周围的人影变得模糊而晃动,如同哈哈镜里的倒影。购物中心明亮的灯光变得无比刺眼,嘈杂的背景音乐和人群的喧哗声扭曲变形,混合成一种令人眩晕的、充满恶意的噪音洪流!
他再也无法站立,双腿一软,身体顺着冰冷的玻璃橱窗无力地滑坐下去,蜷缩在人来人往的角落。他死死地抱着头,手指深深插入发根,指甲几乎要抠进头皮,试图用物理的疼痛来抵抗那直接作用于精神的恐怖侵袭。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牙齿咯咯作响。
“滚出去……滚出去……滚出我的脑子!”
他在心底无声地嘶吼着,恐惧的泪水混合着冷汗,不受控制地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那低沉、沙哑、如同恶魔低语般的声音,在他混乱的意识里持续了多久?
十秒?二十秒?或者更久?时间失去了意义。
终于,在陈默感觉自己即将彻底崩溃,精神防线就要被这诡异的精神污染彻底摧毁的前一刻——
“……终幕……即将……降临……”
随着这句带着无尽冰冷和宿命感的低语在脑海中缓缓消散,那如同跗骨之蛆般的恐怖声音终于消失了。
如同退潮般,那巨大的精神压力和扭曲的感官也随之褪去。陈默瘫软在冰冷的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他眼神涣散,瞳孔失去了焦距,茫然地望着眼前晃动的人腿和光洁的地板。
“先生?先生你没事吧?”
一个穿着商场制服的工作人员蹲下身,关切地询问,脸上带着职业性的担忧。
陈默茫然地抬起头,看着对方,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能说什么?说有个游戏里的疯子杀手在他脑子里念台词?
“……低……低血糖……”
他最终只能挤出和中午同样的借口,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
在工作人员半信半疑的搀扶下,陈默艰难地站起身。他拒绝了对方送他去医务室的好意,如同一个失魂落魄的游魂,踉踉跄跄地离开了购物中心,汇入了都市夜晚更加汹涌的人潮之中。
他不敢再待在任何一个相对封闭或者安静的地方。他沿着最繁华、灯光最亮的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身体本能地抗拒着那个“家”的方向。恐惧,已经像藤蔓一样,彻底缠绕住了他的心脏,勒得他喘不过气。盖伦的盔甲碰撞声是物理层面的惊悚,烬的低语则是精神层面的直接污染!这绝不是幻觉!这世界……一定有什么地方……出问题了!
陈默最终在市中心一个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连锁快餐店里熬过了后半夜。
他坐在最明亮的角落,点了一杯最便宜、能无限续杯的咖啡,周围始终有人。他不敢闭眼,只要眼皮一合上,那粉红的虚影、冰冷的金属碰撞、还有烬那如同毒蛇般滑腻的低语就会立刻浮现。他死死盯着窗外流动的车灯和霓虹,咖啡一杯接一杯地灌下去,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却丝毫驱散不了心头的寒意。
第二天,陈默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脸色灰败如同死人,准时出现在了公司。
王胖子看到他这副尊荣,又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骂他精神萎靡影响团队形象。陈默麻木地听着,没有反驳,甚至没有愤怒。他的全部心神,都被一种巨大的、即将被未知吞噬的恐惧感占据了。
白天的工作如同炼狱。每一次敲击键盘,他都会神经质地停顿一下,仿佛下一秒键盘缝隙里就会渗出粉色的光芒。每一次听到稍微尖锐一点的金属摩擦声,比如同事拖动椅子,他都会像惊弓之鸟般猛地一颤,心脏骤停。烬那低沉沙哑的咏叹调,时不时会毫无征兆地在他意识深处某个角落一闪而过,带来瞬间的冰冷窒息感。
他强迫自己集中精力,但大脑如同一团浆糊。方案做得漏洞百出,被王胖子当着全组人的面摔在桌上,纸页散落一地。
“陈默!你他妈是不是不想干了?!不想干就趁早滚蛋!公司不养废物!”
王胖子唾沫横飞,胖脸涨得通红。
陈默低着头,看着散落在自己脚边的文件,手指紧紧攥着,指甲陷进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疼痛。这疼痛奇异地让他混乱的大脑获得了一丝短暂的清明。就在这清明的瞬间——
“哈哈哈哈哈——!!!”
一阵癫狂、尖锐、毫无征兆、充满了毁灭欲望的狂笑声,如同平地惊雷,猛地在他正前方的空气中炸开!
那笑声极具穿透力,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和纯粹的破坏快感!它并非来自王胖子,也不是来自任何同事!它就那么凭空响起,声源似乎就在……王胖子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胖脸前方,不到半米的地方!声音清晰、响亮、充满了立体环绕感,仿佛有一个看不见的、癫狂的疯子,正对着王胖子那张胖脸,发出了最极致的嘲讽!
“砰!砰!砰!轰——!!!”
伴随着这狂笑声的,是更加令人心悸的音效!那是……那是机枪扫射的爆鸣!是火箭弹发射的尖啸!是手雷爆炸的轰鸣!一连串极具爆炸性的、混乱的战场音效,以极高的音量,毫无缓冲地、猛烈地灌入了陈默的耳朵!仿佛一场看不见的激烈巷战,就在这间狭窄的办公室里、在王胖子那张胖脸前面不到半米的地方,瞬间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