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回家。那个曾经唯一能让他卸下伪装、获得一丝喘息的小小空间,此刻在他心中已经变成了一个张开巨口、等待吞噬他的魔窟。只要一想到要独自回到那个房间,回到那片昨晚发生过诡异事件的黑暗之中,一股冰冷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就席卷全身。
他在卫生间里待了很久,直到双腿麻木。最终,他还是不得不走出来。他不能丢掉工作,那是他在这座城市活下去的唯一依仗。
下班时,他几乎是公司里最后一个磨蹭着离开的。站在公司楼下,看着华灯初上、车流如织的街道,陈默陷入了巨大的挣扎和恐慌。
回家?去哪里?他身无分文,连最廉价的旅馆都住不起。
网吧?那嘈杂混乱的环境或许能提供一点虚假的安全感,但通宵的费用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最终,求生的本能和对“巢穴”最后一丝病态的依恋,还是战胜了纯粹的恐惧。他像一只受惊过度、却又无处可逃的困兽,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朝着石牌村的方向挪动。每一步,都仿佛踩在烧红的烙铁上。
回到那栋熟悉的握手楼下,陈默站在狭窄的巷口,仰头望着七楼那个黑洞洞的窗口——那是他的“家”。此刻,那扇窗户在他眼中,就像一只巨兽冰冷的独眼,漠然地俯视着他。巷子里熟悉的油烟味、霉味、吵闹声,此刻都带着一种阴森不祥的气息。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鼓起全身的勇气,才迈步走进昏暗的楼道。声控灯依旧时灵时不灵。每一步踏上台阶,都发出空洞的回响,在寂静的楼道里被无限放大。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凉飕飕的,总感觉……有什么东西……跟在他身后。他不敢回头,只能加快脚步。
终于,站在了那扇熟悉的、掉漆的铁门前。
掏出钥匙的手,抖得厉害,钥匙串互相碰撞,发出细碎而刺耳的“哗啦”声。他试了好几次,才勉强将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钥匙时,那“咔哒”的开锁声,在死寂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响亮,如同某种不详的宣告。
他猛地推开房门,一股熟悉的、混合着灰尘、泡面和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房间里一片漆黑,窗帘紧闭。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僵在门口,心脏狂跳,侧耳倾听着里面的动静。
死寂。绝对的死寂。
他颤抖着伸出手,摸索着墙壁上的电灯开关。
“啪嗒。”
昏黄的灯光亮起,瞬间驱散了门口的黑暗,照亮了房间内熟悉的景象:吱呀作响的硬板床,堆满杂物的旧书桌,那个屏幕碎裂、彻底黑屏的笔记本电脑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切似乎都和那一晚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陈默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丝丝。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反手关上了门,并且……破天荒地……反锁了两道。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他长长地、缓缓地呼出一口浊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似乎暂时……安全了?
他走到书桌前,看着那台报废的电脑,心里五味杂陈。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去摘下工牌,准备放在桌上。这是他每天上下班的必需品。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工牌冰冷的塑料外壳时。
异变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