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一股浓烈的尿骚味和垃圾腐烂的酸臭气混合着潮湿的霉味,在弥漫。
陈默皱紧了眉头,胃里一阵不适,但他此刻只想快点穿过这条令人窒息的巷子,回到那相对“安全”的小屋。他加快了脚步,鞋底摩擦地面发出急促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异常清晰。
就在他快要走到巷子中段,一处路灯坏掉、光线最暗的转角时——
“喂!哥们儿!”
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突然从前方浓重的阴影里响起!
陈默的心脏猛地一缩,脚步瞬间钉在原地!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他僵硬地抬起头。
三个身影,如同从黑暗中析出的鬼魅,慢悠悠地从阴影里晃了出来,呈一个松散的半弧形,堵在了他前进的路上。
为首的是个染着枯草般黄毛的瘦高个,嘴里歪叼着半截烟头,烟头在黑暗中明灭不定,映照着他那张带着痞气和贪婪的年轻脸庞。他穿着紧身的、印着夸张骷髅图案的黑色T恤,脖子上挂着一条廉价粗大的银色链子。他身边两个,一个矮壮敦实,剃着青皮头,眼神凶狠;另一个则显得瘦小猥琐,眼神飘忽不定地在陈默身上扫来扫去,像是在掂量着什么。
这三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一股浓烈的廉价烟草味和汗臭味混合的气息,那是属于城市底层渣滓特有的味道。他们的眼神,如同饥饿的鬣狗盯上了虚弱的猎物,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恶意和贪婪。
“这么晚才下班?挺辛苦啊!”
黄毛皮笑肉不笑地往前逼近一步,将陈默逼到了墙角。昏黄的路灯光线勉强勾勒出他脸上不怀好意的笑容。
“哥几个最近手头有点紧,借点钱花花呗?”
陈默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后背紧紧贴着冰冷潮湿的墙壁,冰冷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衬衫传来。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不是因为眼前的混混,虽然他们也很可怕,而是因为……他感觉自己紧绷到极限的精神,在这个最糟糕的时刻,似乎触碰到了某种无形的壁垒!一种强烈的、令人窒息的“异常感”如同实质的粘稠液体,正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我……我没钱……”
陈默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下意识地捂紧了自己装着破旧钱包的裤兜,里面只有几张零钱和一张快要刷爆的信用卡。这个动作立刻被对方捕捉到了。
“没钱?”
矮壮的青皮头嗤笑一声,也往前逼近一步,庞大的身躯带来强烈的压迫感,几乎贴到了陈默面前。他身上的汗臭味扑面而来。
“捂得那么紧干嘛?当我们傻啊?识相点,自己拿出来!别让哥几个动手!”
瘦小的那个也嘿嘿笑着,从裤兜里掏出了一把折叠小刀,在手里灵活地耍了个刀花,刀刃在昏暗中反射着一点微弱的寒光。
“就是,哥几个只求财,不想见红。快点!”
冰冷的刀锋在眼前晃动,那点寒光如同毒蛇的信子,刺痛了陈默的眼球。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极度的恐惧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针,狠狠扎进他的大脑!混混的威胁、刀锋的寒光、空气中弥漫的恶臭、还有那越来越浓烈、几乎要将他精神压垮的“异常感”……这一切混合成一股毁灭性的洪流,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理智堤坝!
他仿佛看到昨晚屏幕炸裂的暗红光芒在眼前闪烁!听到盖伦盔甲冰冷的碰撞声在耳边回响!烬那如同毒蛇般的低语在脑中盘旋!金克斯癫狂的笑声和爆炸轰鸣在巷子里回荡!还有那枚冰冷的、带着硝烟味的弹壳!
“幻觉……都是幻觉……快滚开……”
陈默抱着头,身体沿着墙壁缓缓往下滑,喉咙里发出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声音充满了绝望和崩溃的征兆。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黄毛不耐烦了,猛地将烟头摔在地上,溅起几点火星。他一步上前,伸手就粗暴地去抓陈默捂着裤兜的手腕!
“给老子拿出来!”
黄毛那只带着汗渍和污垢的手即将碰到陈默手腕的刹那——
“呃啊啊啊啊——!!!”
陈默的精神堤坝,在这极致的恐惧和多重“幻觉”的夹击下,终于彻底崩溃了!他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完全不似人声的尖叫!那不是因为手腕即将被抓,而是因为在他混乱一片、被恐惧彻底扭曲的意识深处,一个巨大的、身披重甲、手持巨剑的金色身影,正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压和神圣的愤怒,轰然撞碎了他思维的屏障!那是他无数次在峡谷中操控、无数次依赖、无数次在想象中寄托了所有安全感的——德玛西亚的壁垒!
求生的本能和绝望中的最后一丝寄托,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驱使着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在意识彻底沉沦前,发出了源自灵魂最深处、最歇斯底里的呐喊:
“盖——伦——!!!”
声音凄厉、绝望、如同濒死的哀嚎,在狭窄的巷子里尖锐地回荡!
三个混混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不似人声的尖叫吓了一跳!黄毛伸出的手也顿在了半空。
“操!鬼叫什么!吓老子一跳!”
青皮头骂骂咧咧地就要上前踹人。
然而,就在陈默喊出那个名字的瞬间——
异变,以超越人类理解的方式,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