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现在的样子太可疑了!头发凌乱,脸上身上沾满污垢和干涸的血迹,额头伤口结痂了,但血迹还在,衣服在逃亡中被挂破了好几处,眼神因为疲惫和紧张而布满血丝。这模样,任谁看了都会起疑心,更别说石牌村的事情可能已经传开。
他下意识地想退缩,但想到角落里虚弱昏迷、急需饮水的阿狸,想到自己空空如也的胃袋,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低着头,朝着小店走去。同时,他努力收敛心神,尝试着去“引导”那股刚刚融合的、来自阿狸的“摄魂夺魄”的微弱力场。他不知道具体怎么做,只能集中意念,想象着那层无形的、能降低敌意、提升亲和力的“光晕”,尽可能笼罩在自己身上。
“老板……买点东西。”
陈默走到店门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但依旧带着一丝沙哑和虚弱。
老板娘抬起头,目光扫过陈默狼狈不堪的模样,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警惕和厌恶之色毫不掩饰地浮现在她油腻的脸上。她上下打量着陈默,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他的破衣服和脸上的血迹,手指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放在旁边的一根擀面杖。
“买什么?”
老板娘的声音又冷又硬,带着浓浓的戒备。
陈默的心沉了下去。完了!果然被当成可疑分子了!他硬着头皮,指了指冰柜:
“两瓶……最便宜的矿泉水,再要两个面包。”
老板娘没动,依旧用那种审视犯人般的目光盯着他,肥厚的手掌紧紧握着擀面杖:
“你从哪来的?脸上怎么回事?打架了?”
气氛瞬间紧绷!陈默感觉后背的冷汗都下来了。他强迫自己镇定,努力维持着对那微弱“摄魂夺魄”力场的引导。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准备转身逃跑时——
奇迹发生了。
老板娘那如同鹰隼般锐利、充满戒备和厌恶的目光,在陈默身上停留了几秒后,竟然……奇异地软化了一丝丝?
她紧皱的眉头似乎无意识地松开了一点,握着擀面杖的手指力道也松了一些。眼神中的警惕依旧存在,但那股强烈的、如同实质的敌意和厌恶感,却像是被一层无形的、温润的水流冲刷掉了一些,变得……不再那么咄咄逼人,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
“啧……年纪轻轻的……”
老板娘嘟囔了一句,语气虽然还是不太好,但已经没有了刚才那种针锋相对的味道。她慢吞吞地站起身,走到冰柜前,拿出两瓶最廉价的矿泉水,又用塑料袋装了俩冷硬的馒头,没好气地扔在门口的简易小桌上。
“六块五!”
陈默心中狂喜!他强压住激动,连忙掏出身上皱巴巴的零钱,数出六块五毛钱,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他甚至不敢多停留一秒,抓起水和馒头,低着头,含糊地说了声“谢谢”,转身就走,脚步尽量保持平稳,但速度却不由自主地加快。
他能感觉到老板娘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背影,但那目光里,更多的是一种……看“有点可怜的小年轻”的复杂情绪?而不是报警的冲动!
直到走出很远,拐进一条堆满废弃轮胎的小巷,陈默才背靠着冰冷的轮胎,大口喘着粗气,心脏狂跳不止!成功了!他靠着那微弱的“摄魂夺魄”,竟然真的影响了老板娘的潜意识!降低了她的敌意!
他低头看着手中冰冷的矿泉水和面包,又感受了一下自己虽然疲惫却不再剧痛的身体和精神,一股混合着劫后余生、力量初显的复杂情绪在胸腔中激荡。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无意中瞥向巷子口对面的马路。
那里,一根锈迹斑斑的电线杆上,一个不起眼的、老旧的半球形监控摄像头,正对着他所在的巷子口方向!那冰冷的黑色镜头,在清晨微弱的阳光下,反射着无机质的、令人心悸的寒光!
陈默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
暴露了!虽然老板娘那里蒙混过关,但这该死的摄像头……很可能拍到了他狼狈的身影,拍到了他进入这条巷子!
他猛地缩回轮胎堆的阴影里,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能力初显带来的喜悦被巨大的危机感瞬间冲散。逃亡之路,依旧危机四伏。而符文之书带来的蜕变,才刚刚开始。他能感觉到,心口那枯竭的源初印记深处,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新芽,正在那“摄魂夺魄”的微光滋养下,悄然萌发。
陈默逃也似的迅速离开。
废弃工厂的冰冷角落,成了陈默和阿狸暂时的避难所。廉价矿泉水和面包勉强填补了胃袋的空虚,却无法驱散萦绕在心头那巨大的危机感。电线杆上那只冰冷的摄像头,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可能斩断这短暂的喘息。
陈默背靠着冰冷的、布满锈迹的钢板,阿狸蜷缩在他身边,裹着那条脏兮兮的毯子。她尾巴上的腐蚀伤在清水简单冲洗后,红肿似乎消退了一丝,但伤口边缘那令人不安的暗紫色光晕并未完全消散,如同附骨之疽,持续消耗着她本就微弱的生命力。她紫色的竖瞳半睁着,眼神黯淡,带着深深的疲惫和对未知环境的警惕。精神链接传递过来的,是如同风中残烛般的虚弱波动和一种深沉的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