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金钗,链刃滴血,正缓缓转身。
是柳如烟。
她站在主宰倒下的位置,手里那把黑剑,正是他昨日在擂台上见过的本命灵剑。
顾清歌后退一步,面具裂痕剧痛,像是有东西在往外钻。
他抬手摸裂口,指尖沾血。
“她……当年就在那里?”
他记得那一剑。三百年前,他耗尽修为,斩下主宰头颅。可画中,主宰倒下的方向,正对着柳如烟。
不是他杀的?
是他引的?
他转身想走,却发现来路已消失。四周雾气翻涌,壁画上的血迹开始流动,顺着石缝爬下,汇聚成一行字:
“第九百九十八次,你仍未察觉。”
他冷笑:“察觉什么?察觉你们都喜欢在我背后搞事?”
话音未落,面具内侧忽然一震,裂痕扩大,一道黑线从耳垂蔓延至嘴角。
他抬手想按住,却感觉有股力量在拉他。
不是身体,是魂。
他闭眼,再睁眼时,已站在一片虚空中。
面前,是一张脸。
半张是他的面具,半张是森白骨面,嘴角咧开,无声地笑。
“你终于来了。”那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我等了九百九十八世。”
“你是谁?”
“你心里清楚。”骨面缓缓转动,露出另一侧——竟是顾清歌自己的脸,只是眼窝漆黑,无神无光。
“你是我的容器,也是我的镜子。”那脸说,“每一次你重生,我都活一次。你越强,我越完整。”
顾清歌握紧断剑,剑身嗡鸣。
“我不信命。”
“你不信?”那脸笑了,“可你已经信了。你怕了。你怕这面具裂开,怕看到里面是谁。”
“里面是垃圾。”他冷笑,“专收破烂的。”
他抬剑,指向那脸。
“我不做谁的容器。也不当谁的镜子。”
“那你是什么?”
“我是——”他顿了顿,“那个专劈镜子的。”
剑光起。
虚空炸裂。
他猛然睁眼,已回到禁地门口。面具裂痕更深,左脸几乎半露,露出一截焦黑的皮肤。
他抬手,抹去脸上血痕。
断剑还拖在身后,剑尖划地,发出刺耳声响。
他没回头。
他知道,壁画上的字还在动。
他知道,纳兰雪的蛊还没醒。
他知道,苏月璃听见了“容器”二字。
他也知道,柳如烟的链刃,从没真正放过他。
他走回镇子,路过一口井。
井边有块碎镜,映出他的影子。
左脸面具裂开,右脸……还是他自己。
他盯着那影子,忽然抬脚,踩碎镜面。
最后一片碎片里,影子动了。
它没踩碎镜,而是抬手,摘下了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和幽冥主宰一模一样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