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歌终于挤出一句话：“你算个……屁的主宰。”
他抬手，想把剩下半片面具扯下来，可手指刚碰到，整条左臂突然剧痛，像是骨头被火烧过。
黑雾大笑：“你以为戴上面具就能藏住轮回印记？它早就在你血里刻了九百道名字！每一道，都是你死一次的证明！”
苏月璃突然大喊：“闭嘴！”
她一把抓起丹炉，狠狠砸向地面。
“砰！”
炉底那道“待玄天归来”刻痕正正磕在石上，火星四溅。
火焰凤凰仰头，再次鸣叫。这一声比之前更尖，更烈，像是要把天撕开。
黑雾猛地一滞。
凤凰双翼一收，第三次扑向顾清歌。
这次不是啄面具——面具已经碎了。
它是冲着那颗朱砂痣去的。
顾清歌闭眼等痛，可预想中的撕裂没来。
凤凰在离他脸三寸处停住，低头，轻轻用喙碰了碰他左耳。
那一瞬，他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雪地里，一个小女孩抱着青铜炉，哭着喊“哥哥”。
画面一闪即逝。
凤凰鸣叫一声，双翼收拢，化作一道火纹，烙回丹炉表面。炉身黑斑褪去，符文重燃，炉底那句刻痕金光流转，像是刚刻上去的。
苏月璃瘫坐在地，喘着气，眼泪还在流，可嘴角却翘了。
“它……认我了。”她喃喃。
顾清歌摸了摸左耳，朱砂痣还在，可不烫了。他低头看碎掉的面具，又抬头看柳如烟。
柳如烟正要动。
她想趁乱出手。
可她刚抬手，纳兰雪腕间的黑绸突然剧烈颤动，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异样，紧接着生死蛊从黑绸里蹦出来，胖娃娃模样，红肚兜，小脸通红，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糖糕。
它一出现，体型“噌”地暴涨十倍，变成三丈高的火焰巨人，一脚踩在潭边，地面裂开。
柳如烟脸色大变，链刃回防。
可生死蛊根本不理她。
它抬手，一巴掌拍下。
“啪！”
不是打人，是拍水。
潭面炸开，黑浪冲天，柳如烟被气浪掀飞，直接砸进血池，激起一片腥臭黑水。
血池龙骨受震，缓缓沉回潭底。
生死蛊落地，变回胖娃娃，蹦到纳兰雪肩上，把糖糕塞进嘴里，含糊道：“哼，敢动哥哥，揍你没商量。”
纳兰雪揉了揉它脑袋，没说话，只是把烟杆重新插回腰间。
苏月璃爬过去，捡起那半片碎面具，看了看，又递给顾清歌。
顾清歌没接。
他低头看插在地上的断剑，剑柄还沾着血，纹丝不动。
他伸手，握住剑柄，想拔。
可手指刚用力，剑身忽然一颤。
不是他动的。
是剑自己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