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站在池边，链刃缠着一个襁褓中的孩子，正缓缓往池中浸。
“第九十九个。”她轻声说，“再九个，就能凑齐百婴血引。”
顾清歌一步跨出，断剑直指她咽喉。
柳如烟头也不回：“你来晚了。阵已成，蛊已醒，你救不了他。”
“救不了也得救。”他剑势不变，“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穿绣鞋，我专挑脚。”
话音未落，剑尖一挑，不攻人，直奔她右脚绣鞋。鞋带应声而断，鞋飞出去三丈远，砸在墙上。
柳如烟重心一偏，链刃晃了晃，没入婴儿肩头，却未刺穿咽喉。
顾清歌抢步上前，一把将孩子抱起。婴儿肩上，赫然浮现出一道幽冥印记，与他心口的黑血符文如出一辙。
“拿孩子当容器？”他低头看着那张哭得发紫的小脸，忽然笑了，“柳如烟，你连畜生都不如。畜生还知道护崽。”
柳如烟冷哼，左手一扬，另一截链刃直取他面门。
顾清歌不闪不避，反手将婴儿塞进怀里，断剑横挡，铛的一声磕开链刃。他顺势一脚踹在她左脚踝上，第二只绣鞋也飞了出去。
“赤脚的从来不怕穿鞋的。”他咧嘴，“你光着脚，我还怕你跑太快？”
生死蛊死死咬住心蛊核，整颗晶石开始崩解。黑雾剧烈翻腾，池水倒灌回地缝，浮尸一具具沉入深渊。
柳如烟盯着那块碎裂的晶石，脸色骤变：“你们毁了阵眼？！”
“不是我们。”顾清歌抱着婴儿后退两步，“是你主子太贪。拿异族圣物做阵眼，还想控制幽冥气？你当人家祖宗是死的？”
柳如烟咬牙，链刃一收，身形暴退，跃上石台。
“这只是开始。”她冷笑，“你们以为破了个阵就赢了？镇南十二村，村村有血井，户户供幽冥牌位。你们救得了一个婴儿，救得了十万活祭？”
顾清歌低头看了眼怀中孩子，肩头的幽冥印记正在缓缓褪去。
“救不了也得救。”他将断剑插回腰间，一手抱婴，一手扶住摇晃的纳兰雪，“一个一个来。”
苏月璃抱着丹炉赶下来，火凤虚影绕着血池飞了一圈，忽然俯冲而下，喙尖点在池底一块青砖上。
“下面还有东西。”她喊。
顾清歌走过去，断剑一挑，砖石碎裂，露出一截青铜管，里面塞着卷黄纸。
他抽出一看，脸色骤变。
纸上画着十二个阵眼位置，标注着“子时启阵，百婴归魂”。而第一个阵眼，就在他们脚下的镇南村。
“他们已经开始。”他将纸塞进怀里，“走，先送孩子出去。”
纳兰雪靠在他肩上，烟杆几乎垂地。她忽然抬头，盯着柳如烟消失的方向。
“她没走。”她声音发颤，“她在笑。”
顾清歌没回头，只将婴儿往苏月璃怀里一塞：“抱紧。”
他抽出断剑，剑尖指向地窖深处。那里，一缕黑雾正缓缓凝聚，形成一张模糊的婴儿脸，嘴角咧到耳根。
婴儿脸无声张嘴，像是在笑。
顾清歌抬起剑，剑尖滴血，落在地上，腐蚀出最后一个阵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