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婴儿发出一声尖啸，再次被剑气锁住，钉回墙上。
他缓缓站起，拔出心口的剑。伤口没流血，反而泛着金属光泽，像是被熔铁封住。断剑已不再是断剑，而是一柄通体漆黑、长三尺六寸的完整长剑，剑身浮刻“玄天”二字，微微发烫。
他低头看了眼苏月璃，走过去，一手将她抱起，靠在墙边。
“人形验毒仪，闭眼。”他伸手揉了揉她发丝，动作轻得不像他。
苏月璃眼皮颤了颤，没睁眼，只是手指微微勾了一下他的袖角。
他转身，将剑插入地缝，剑尖触到底层地脉。黑色雷光顺经脉涌入剑身，再由剑身灌入地底。整座地窖开始震动，血池水面剧烈翻腾，浮尸一具具沉入深渊。
纳兰雪靠在柱边，黑绸绷得几乎要裂。她抬起手，烟杆轻点地面，声音微弱：“你要劈开它？”
“不是劈。”顾清歌握紧剑柄，“是掀。”
他双臂一振，剑气冲天而起，直透地窖顶板。青砖炸裂，梁柱断裂，整座镇南王府像是被人从中间撕开，屋顶轰然塌陷，尘土飞扬。
血池中央，地面轰然下陷，露出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黑气翻涌，隐约可见断裂的锁链垂在虚空，还有半截残破的青铜巨门，门上刻着“镇狱”二字，已被腐蚀大半。
三百年前，他亲手封印的幽冥裂缝，再度现世。
风从裂缝中吹出，带着腐骨的腥气。顾清歌站在裂口边缘，玄天剑横握手中，剑尖垂地。半截青铜面具被风吹落，露出他左耳垂的朱砂痣，和半张沾血的脸。
他低头看了眼剑身，那“玄天”二字忽然一颤，竟渗出一丝血线，顺着剑脊流下，滴在裂缝边缘。
血落处，黑气退散三寸。
他抬脚，踩上裂缝边缘的碎石。
石子松动，滚入深渊，却迟迟听不到落地声。
纳兰雪挣扎着爬到他身后，黑绸无风自动，生死蛊在她腕间微微发烫。
“哥哥。”它小声说，“它在笑。”
顾清歌没回头，只是握紧了剑。
剑身嗡鸣，像是在回应地底的某种呼唤。
他抬起剑，剑锋指向裂缝深处。
一道黑影从裂底缓缓升起，没有形体，只有一双眼睛，漆黑如墨，却映出他前世的面容。
那双眼睛眨了一下。
顾清歌挥剑下斩。
顾清歌完成剑骨融合，看着眼前逐渐平息的地窖，却想起柳如烟之前提到的十二村血井和幽冥牌位。他眉头紧皱，深知这只是一个开始，还有更大的危机在等着他们。随后他转身，走向苏月璃和纳兰雪，决定先商议应对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