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割面，那道黑影踏地而来，每一步都震得积雪翻涌。顾清歌剑尖雷光跳动，锈剑横在胸前，左肩却忽然一沉——绿芒自黑影袖中射出，如毒蛇钻入皮肉，顺着经脉疾窜。
他闷哼一声，嘴角却扬起。
“来得正好。”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几乎被风雪吞没。
苏月璃瞳孔一缩，鼻血还未止住，丹炉在怀中微微发烫。她刚要扑上前，却被纳兰雪一把拽住手腕。生死蛊从袖口探出脑袋，小脸煞白：“别动！他在引毒！”
顾清歌没有回头，只将锈剑拄地，左手缓缓按上左肩伤口。幽冥绿光如活物般在皮下游走，所过之处经脉发黑，血流凝滞。他咬牙，体内黑玉微震，一股沉暗之力自丹田升起，逆冲经络，竟将绿光逼停在心口三寸之外。
“青冥引……残篇。”他低语，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借你一次命。”
绿光在他心口盘旋，如毒蛇绕心。他闭眼，默运心法，将黑玉之力与体内残存的雷光缓缓融合，缠上那缕幽冥之毒。毒素与雷光相触，竟如油遇火，轰然欲爆。
“月璃！”他忽然睁眼，声音陡厉，“炉盖打开——我要借火引雷！”
苏月璃一愣，随即会意，双手猛掀丹炉炉盖。赤焰冲天而起，热浪扑面，映得她脸上血迹发亮。她将炉口对准顾清歌方向，炉火如龙舌卷出。
顾清歌深吸一口气，右脚猛踏地面，锈剑雷光暴涨，顺着剑身窜入炉火。刹那间，他体内积蓄的雷毒之力轰然引爆，赤金雷网自炉火中炸开，如蛛丝般横扫全场！
雷光过处，绿光杀手惨叫倒地，皮肉焦黑，手中长剑寸寸断裂。三人围攻苏月璃的杀手刚抬剑，便被雷网扫中，整个人如枯叶般飞出，撞上古庙残墙，再无声息。
一名杀手临死前仍死死盯着顾清歌，喉咙里挤出半句：“你……早算好了……”
顾清歌没理他，只觉七窍一热，鲜血自鼻腔、耳道缓缓渗出。他单膝跪地，锈剑拄地支撑身体，指尖发抖。
“咳……”他咳出一口血，抬手抹了把脸，“值了。”
苏月璃冲上前扶住他肩膀，丹炉盖迅速罩下，炉底金光洒落，形成一层薄薄护罩，隔绝残余幽冥气。她咬唇：“你疯了？真拿自己当饵？”
“不然呢？”他喘了口气，笑得虚弱，“等他们一拥而上？我可没本事同时踹飞二十双鞋。”
纳兰雪站在原地，手腕黑绸微颤，生死蛊缩在她掌心，小声嘀咕：“他心脉快炸了……再撑半息，就得躺平。”
“我知道。”她冷冷道，目光却没离开顾清歌背影。
风雪深处，柳如烟立于高坡，手中链刃残片缓缓悬浮，银发在风中翻飞。她望着雷网余烬，嘴角忽地扬起，笑意却未达眼底。
“借火引雷……你倒是越来越像他了。”她低语，“三百年前，他也这么炸过一座城。”
话音未落，风雪骤裂。
一道剑鸣破空而至，如龙吟撕开寒雾。紧接着，一柄残剑自天外飞来，稳稳停在半空。独孤九踏剑而下，腰间酒葫芦叮当作响，落地时踉跄半步，却仍咧嘴大笑。
“老夫的剑骨，也是你们能碰的？”他一甩酒葫芦，葫芦口喷出一道剑气，直取潜伏在雪堆后的杀手。
那杀手刚探头，剑气已至，头颅应声而碎，血花溅在雪上，红得刺眼。
又一个酒葫芦飞出，撞向右侧树后黑影，砰然炸裂，碎片中飞出一道剑灵，贯穿那人胸膛。
“三个。”独孤九收势，拍了拍衣袖上的雪，“老规矩，欠我三坛‘醉昆仑’。”
顾清歌抬头，嘴角带血还笑：“九叔，您这出场，能不能别每次都砸葫芦？上回砸了我屋顶，这回砸了人脑袋。”
“脑袋比屋顶结实。”独孤九走过来，伸手按上他后颈，一股暖流涌入经脉，“再说了，你这破庙，塌了正好。”
苏月璃急道：“他体内雷毒未清，心脉受损，再撑下去……”
“我知道。”独孤九打断她，眯眼看向顾清歌心口，“你把幽冥毒和雷光混在一起炸，是想清场，还是想自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