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场。”顾清歌抹了把嘴角血,“自爆留着下次见柳如烟。”
独孤九冷哼一声,从腰间取下一只未开封的酒葫芦,塞进他手里:“喝一口,压压火气。别等我走远了再吐血,我可懒得回头救你。”
顾清歌没推辞,拔开塞子灌了一口。烈酒入喉,灼得心口发烫,却奇异地压下了雷光躁动。他呼出一口白气,抬眼望向高坡。
柳如烟仍站在那里,风雪如幕,她却一尘不染。
“你不走?”他扬声问。
“我还没看完。”她答,“你引毒入体,引爆雷网,借月璃的炉火为引,独孤九的剑气为势——这一局,你算到了所有人,包括你自己。”
“那又如何?”他拄剑站直,“你不是也来了?”
“我是来看戏的。”她轻笑,手中链刃残片缓缓旋转,“看你能撑多久。看你会不会真的……把自己烧干净。”
顾清歌不语,只将酒葫芦递还独孤九:“九叔,帮我个忙。”
“说。”
“等会她若退,别追。”
独孤九挑眉:“你怕她有后手?”
“不是怕。”顾清歌盯着柳如烟,声音低沉,“是知道。她不会死在这里,也不会败在这里。她要的不是赢,是让我亲眼看着——她是怎么一步步,变成现在的模样。”
柳如烟闻言,笑意微凝。
她缓缓抬起手,链刃残片在掌心旋转,忽然一抛,任其坠入雪中。
“有趣。”她转身,风雪立刻将她身影吞没,只留下一句飘散的话,“下次见面,我带你去看——你前世埋下的坟。”
风停雪歇,古庙残垣间,唯有雷网余烬在缓缓熄灭。
独孤九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顾清歌:“你还能走?”
“能。”他撑着锈剑站起,腿还在抖,却没松手。
苏月璃皱眉:“你左肩的毒……”
“压住了。”他活动了下肩膀,疼得龇牙,“死不了。最多……走路带点响。”
“你体内雷光还在窜。”纳兰雪忽然开口,“像没关严的闸门。”
“那就别关。”他咧嘴一笑,“留着,下次炸她个措手不及。”
独孤九摇头:“你这性子,跟你师父一模一样——都是不要命的主。”
“我师父?”顾清歌一愣,“您认识?”
“认识。”独孤九拍拍他肩膀,“他死前说,若有人敢拿自己当饵炸雷网,那一定是他徒弟,或者……他儿子。”
顾清歌没接话,只低头看了看锈剑。
剑尖沾血,正一滴一滴,落在雪上。
血珠砸进雪地,晕开一朵朵暗红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