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认主……”她喃喃,“这炉子,它在等什么?”
顾清歌没答,目光落在纳兰雪滑落的翡翠烟杆上。那烟杆一直当摆设用,此刻杆身竟微微发烫,翠玉内部浮现出细密血丝,像是被什么唤醒了。
他捡起烟杆,又看向自己流血的手掌。
“至亲之血……”他低语,“不是说血缘,是命格相契之血。难怪她总戳我衣服,这玩意儿早就在等我了。”
他反手一刀,掌心划开三寸长口子,鲜血淋漓抹上烟杆翠玉。血未滴落,反而顺着玉面逆流而上,像被吸进去一般,杆身血纹迅速蔓延,形成一张细密脉络。
纳兰雪突然睁眼,一把咬住他手腕,牙关死死锁住动脉。生死蛊幼体化作一道红光,顺着血线钻入烟杆。
“啊——!”顾清歌闷哼,不是疼,而是体内某种东西被抽走了,像是魂魄被撕下一角。
烟杆爆发出刺目翠光,那光不暖,反而极寒,所照之处,风雪凝滞,连时间都像冻住了。屏障外的蛊虫齐齐调头,不再护人,反而如潮水般扑向雪谷深处。
“它们去哪?”苏月璃抬头。
远处雪幕中,数百双猩红的眼睛亮起。狼群回来了,而且比之前更近,更静,头狼站在最前方,双眼不再是幽冥红,而是纯粹的漆黑,像是两个无光的洞。
顾清歌单膝跪地,用锈剑在雪地上疾划。剑锋过处,金纹浮现,正是《镇狱剑诀》中的三重封印阵。他将烟杆插在阵眼中央,对苏月璃吼:“把火给我!”
她咬牙,将丹炉最后一簇金焰拍进阵心。火焰接触阵纹的刹那,整片雪地金光大作,与烟杆翠光交汇,形成一道冲天光柱。
光柱扫过的瞬间,头狼发出凄厉嚎叫,数万蛊虫钻入它双眼,头颅从内炸裂,血雾喷了半空,又被冻结成猩红冰晶,簌簌落下。
其余狼群齐齐止步,伏地颤抖,不敢再进。
风雪停了三息。
纳兰雪靠在顾清歌肩上,呼吸渐稳,生死蛊幼体一只不剩地退回她体内。她手腕上的黑绸不知何时重新缠绕起来,层层叠叠,竟化作一卷微缩的婚书形状,边缘绣着双生蛊纹。
顾清歌喘着气,抬手扯下左耳的青铜面具。朱砂痣正在燃烧,不是血,是火,顺着经脉往心口烧。
“它们不是来杀我们的。”他声音沙哑,“是来逼我们用尽手段的。”
苏月璃的丹炉突然轻鸣一声,炉底星图与烟杆血纹共鸣,金光顺着三人脚底蔓延,雪地浮现出巨大阵纹,层层嵌套,像是某种古老契约正在苏醒。
远处雪山顶端,一道低笑随风飘来,不似人声,也不似风声,倒像是千万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
顾清歌将锈剑插入阵心,剑身黑雷与金纹相触,发出刺耳嗡鸣。他低头看纳兰雪,她正缓缓睁眼,紫瞳清明,嘴唇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