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雪粒砸在脸上，顾清歌的手还停在纳兰雪手腕上方，黑绸下的血字坐标滚烫得像是要烧穿皮肉。她睁眼喊出“哥哥”的那一刻，整片雪谷的气流都凝滞了一瞬。
他没动，只是把锈剑换到左手，右掌重新覆上她脉门。那跳动的频率不对，不是心跳，也不是灵力流转，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血管里爬。
“醒得不是时候。”他低声道，声音被风撕得零碎。
纳兰雪没回应，紫瞳依旧失焦，嘴唇微微颤抖，像是还想说什么，可下一秒，她整条左臂猛地抽搐，黑绸自行崩裂，碎片如活蛇般卷向空中，又簌簌落下，露出腕上密布的紫黑色纹路——像蛛网，又像咒印，正随着她呼吸一寸寸蔓延。
苏月璃抱着丹炉踉跄上前：“她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
“不好。”顾清歌一把将纳兰雪拽进自己怀里，斗篷兜头罩下，“她的蛊毒醒了，而且……不是自己醒的。”
话音未落，纳兰雪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七窍同时渗出暗紫色液体。她整个人剧烈一颤，心口处“噗”地钻出一团荧光，正是生死蛊幼体，此刻已膨胀如拳，通体泛着病态红光。
“它在逃！”苏月璃惊叫。
那团光猛地炸开，化作千百只米粒大小的蛊虫，嗡鸣着四散飞出，在三人头顶盘旋一周后，竟自发排列成一道半圆屏障，将暴风雪隔绝在外。雪撞上那层看不见的膜，瞬间汽化，腾起一圈圈扭曲的雾。
“不是逃。”顾清歌咬破指尖，一滴血弹向纳兰雪眉心。血珠刚触到她皮肤，就“嗤”地冒起黑烟，像是被什么腐蚀了，“它是在布防。有人在逼它出手。”
苏月璃立刻翻转丹炉，想用炉火驱散这股邪气。可炉底“待玄天归来”四字原本泛着微光，此刻竟转为幽蓝，连带着炉火也由金变蓝，冷得诡异。
她刚把炉子靠近纳兰雪后颈，后者突然弓身惨叫，背上冷汗成片，皮肤下鼓起一条条游走的凸痕。
“快关了！”顾清歌一掌拍在炉盖上，震得苏月璃差点脱手，“这火烧的是幽冥气，她在排毒，你这是往伤口上浇油！”
“可不点火我们撑不过今晚！”苏月璃急得鼻血都出来了，一抹之下，血滴在炉灰里，“哗”地燃起一簇金焰。她割破手腕，让血混进炉灰，火焰顿时稳了几分。
顾清歌盯着那火，忽然抬脚踹翻丹炉。金焰泼洒在雪地，烧出一个个蜂窝状孔洞，边缘迅速结冰，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热力。
“你的血能清毒，但炉子已经被污染了。”他蹲下，用锈剑挑起一缕黑黏液——那是从火焰残迹里渗出的，“这不是丹火，是幽冥气养出来的伪火。再烧下去，炉子会反噬你。”
苏月璃脸色发白：“那怎么办？她快不行了！”
纳兰雪蜷在地上，呼吸微弱，生死蛊幼体分裂出的蛊虫屏障开始出现裂纹。风雪一寸寸压进来，每一粒雪打在屏障上，都让那些蛊虫少一只。
顾清歌盯着她腕上的黑绸残片，忽然伸手扯下自己右袖，露出小臂内侧一道陈年疤痕——那是上一章被幽冥碎片划破的痕迹，至今未愈。他用剑尖一挑，伤口裂开，血刚涌出，就被空中某股力量牵引，竟逆着风向，朝纳兰雪飞去。
血珠落在她心口，与她渗出的紫毒相遇，发出“滋啦”爆响，腾起一股腥臭白烟。
“同源？”他眯起眼，“原来柳如烟下的毒，根子在这儿。”
苏月璃忽然扑到丹炉前，炉盖不知何时弹开了，内部不再是火焰，而是一片旋转的星空——正是他们在空间裂隙中看到的星图坐标。那图案缓缓转动，与她血液滴落的节奏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