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信标里!”他瞳孔一缩,“不是投影,是实感传递!”
他左耳朱砂痣猛地爆燃,一道血线顺着脸颊滑下。眼前景象骤变——他看见纳兰雪站在一座血色殿堂中,身穿大红嫁衣,头顶凤冠,腕间缠着黑绸,正被人强行按头拜堂。而拜堂的另一端,站着一个戴青铜面具的少年,背影熟悉得让他心口发紧。
幻象。
但他知道这是真的。
他抬手一掌拍在自己眉心,剧痛让神志瞬间清醒。再看时,纳兰雪已跪倒在地,生死蛊分裂的九份正被祭坛裂缝疯狂拉扯。
“苏月璃!”他吼,“把火给我!”
苏月璃咬牙,将丹炉往地上一砸。炉底“待玄天归来”四字金光大作,整座大厅温度骤降,信标光球表面结出冰层,裂缝涌出的蛊虫瞬间冻结大半。
顾清歌趁机冲向主祭坛,割破手腕,鲜血顺着锈剑流下。他在剑身疾书《镇狱剑诀》逆阵,最后一笔落下时,剑尖黑雷倒卷,直冲血池方向。
血池在大厅最深处,水面漆黑如墨,此刻正剧烈翻涌,一股巨力从池底传来,像是要将整个孤堡掀翻。纳兰雪的生死蛊幼体被拉得离体三寸,眼看就要被吸进去。
“不行了……”她喘着气,“它要我回去……”
“回你娘的头!”顾清歌一把将她拽到身后,锈剑插入地面,逆阵金光与血池黑气相撞,发出刺耳嗡鸣。
血池水面突然裂开,下方百丈深处,立着一块刻满符文的玄冰。冰中隐约有漩涡转动,像是封着什么东西。
纳兰雪的翡翠烟杆突然脱手飞出,直射玄冰。杆身血纹与冰面刻痕严丝合缝,像是钥匙插进锁孔。
水面猛地浮现出一张脸——柳如烟,嘴角裂开至耳根,眼睛却是一片漆黑。
“游戏才刚开始哦~”她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顾清歌抬脚踹开玄冰表面冰层,露出内部旋转的幽冥漩涡。苏月璃抱着丹炉后退两步,炉内竟浮现出一个幼年幻影——纳兰雪,银发披肩,跪在血泊中,怀里抱着个襁褓。
“她在看自己?”苏月璃一愣,随即咬破嘴唇,一口唾液喷在炉体裂纹上。炉身“咔”地轻响,裂纹暂时愈合,空间波动稳住。
玄冰碎片飘落在纳兰雪掌心,瞬间烫出焦痕。她手腕上的黑绸婚书自动展开,显出一段记忆片段——三百年前,她抱着婴儿跪在血泊中,远处火光冲天,而婴儿的襁褓上,绣着“玄天”二字。
血池黑影开始凝聚,三头雪狼形态逐渐成形,獠牙外露,双眼漆黑无光。
顾清歌的锈剑突然发出龙吟,剑身“玄天”二字浮现,竟开始吸收四周幽冥气息。
远处传来剑鸣,混着一声暴怒的吼叫:“竖子敢动丹祖血脉!”
是独孤九和药锄老人的声音,但隔着千山万雪,来得及吗?
纳兰雪一把扯下黑绸婚书,塞进翡翠烟杆顶端。生死蛊全部钻入杆身,烟杆爆发出刺目血光,硬生生在头顶撕开一道狭窄通道。
“走!”她推了顾清歌一把。
苏月璃咬住他衣摆,用尽力气将他往通道口甩。自己却被一道血影缠住脚踝,整个人被往后拖。
生死关头,锈剑脱手飞旋,斩断锁链,同时在地面刻出完整《青冥引》阵图。三人被空间乱流卷走的瞬间,血池中央升起一道巨大虚影——无面无形,只有一根手指缓缓抬起,指向南方。
纳兰雪昏迷前嘴唇微动,吐出三个字。
黑血从她嘴角溢出,凝成冰珠,坠落在苏月璃颤抖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