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池中央的玄冰炸得粉碎，碎片飞溅在三人脸上，像被刀片划过。纳兰雪第一个跪倒，双手死死按住太阳穴，紫瞳里渗出黑血，在冰面拖出两道湿痕。她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音节，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停……停下……”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顾清歌没动，锈剑横在胸前，剑尖微微颤动。他盯着血池中央那具三头雪狼的尸体——脖颈上挂着一枚青铜令牌，刻着“镇南王府”四个篆字，边缘已被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
苏月璃抱着丹炉后退半步，炉底“待玄天归来”四字忽明忽暗。她忽然抬手，指尖在炉身上划了一道，血珠滚落，炉火猛地一缩，随即爆出一团青焰。
冰面开始震动。
纳兰雪突然抬头，声音变了调：“我……我把它埋进去的。”
顾清歌皱眉：“你说什么？”
“三百年前。”她咬着下唇，牙齿陷进肉里，“我亲手把这块令牌，套在它脖子上，然后……推它进血池。”
话音未落，她心口一震，生死蛊幼体“噗”地钻出，胖娃娃模样的小人儿在空中翻了个身，身体瞬间裂成千万点黑光，如潮水般涌向狼尸。
“它疯了！”苏月璃一把拽住纳兰雪的手腕，却发现她脉搏已经消失，皮肤冷得像铁。
顾清歌抬手一剑，斩向最近的一簇子蛊。剑锋触及的刹那，空中响起一声凄厉哭嚎——不是蛊虫，是女人的尖叫，带着哭腔，像极了纳兰雪的声音。
他瞳孔一缩。
“这具尸体……”纳兰雪颤抖着指向狼尸，“是我族的封印祭品，可这令牌……是镇南王府的！他们怎么会有……”
苏月璃忽然把丹炉往地上一顿。炉底金光一闪，冰面浮现出一幅画面：银发女子跪在血泊中，怀里抱着襁褓，远处高台上，镇南王端坐主位，面前摆着一盏酒杯，杯中液体漆黑如墨，而对面坐着的，是一团不断蠕动的黑影。
“他们在喝酒。”苏月璃喃喃，“用血。”
顾清歌咬破手指，在锈剑上疾书《镇狱剑诀》逆阵。剑身“玄天”二字开始倒转，金光逆流而上，直逼血池。
狼尸突然睁眼。
三对漆黑的瞳孔同时锁定纳兰雪，口中那枚令牌“咔”地裂开一道缝，幽绿色光芒射出，直刺她眉心。
千钧一发之际，苏月璃将丹炉甩出。炉底四字撞上绿光，轰然炸开，气浪掀得三人连退数步。炉身裂纹中喷出火柱，竟将绿光烧成灰烬。
纳兰雪仰面倒下，生死蛊全部钻回她心口，皮肤下鼓动如活物。她嘴角溢出黑血，落地成冰珠。
“原来……”她喘着气，“我不是来救它的。我是来……唤醒它的。”
顾清歌单膝跪地，左肩伤口崩裂，黑雷从皮肉下窜出。他一把扯开衣领，锈剑刺入锁骨下方，精血顺着剑脊流入地面，瞬间凝成一道逆阵残纹。
冰面开始塌陷。
苏月璃爬起来，一把抱住丹炉，炉火忽明忽暗。她盯着纳兰雪手腕上的黑绸，忽然伸手一挑。
黑绸飞起，在空中展开成三丈血幕。幕上画面浮现：银发女子抱着婴儿跪在火海中，婴儿襁褓上绣着“玄天”二字，而她自己，正将一块令牌系在狼尸颈上。
“这不是婚书。”顾清歌冷笑，“是封印契。”
苏月璃把丹炉倒扣在血幕上。炉底四字与血幕接触的瞬间，整片空间嗡鸣如钟。血池中的狼尸猛然抽搐，颈间令牌突然浮现翡翠烟杆的纹路，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烙印。
“它在认主。”苏月璃声音发抖，“它认的是你。”
纳兰雪猛地抬头，紫瞳倒映着血幕画面，像是被钉在记忆里。她突然抬手，一把抓住自己左腕，指甲陷进皮肉，硬生生将黑绸撕下。
“别看！”顾清歌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