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了。
血幕炸开，碎片如刀片四散。其中一片擦过他脸颊，留下一道血痕。纳兰雪双膝跪地，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生死蛊母体在她心口剧烈跳动，像是要破体而出。
血池沸腾。
幽冥气息如潮水般涌出，冰面寸寸碎裂。狼尸口中那枚令牌缓缓升起，悬在半空，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与镇南王府祖祠地底的契约碑一模一样。
顾清歌抬手一剑，斩向令牌。
锈剑触及的瞬间，令牌炸成光幕，画面展开：镇南王祖先跪在黑影前，双手奉上一枚青铜令，而黑影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他天灵盖上。契约成立。
苏月璃的丹炉突然震动，炉内浮现出更多画面——银发女子身穿幽冥圣女长袍，站在祭坛中央，双手高举，将一块令牌打入三头狼尸体内。而她的身后，站着一个戴青铜面具的少年，背影与顾清歌如出一辙。
“是你……”她喃喃，“你们早就认识。”
纳兰雪突然抬头，嘴角咧开，露出一个不似人类的笑容。她抬手一抓，生死蛊母体从心口钻出，化作一条漆黑锁链，贯穿自己胸膛。
“杀了我。”她盯着顾清歌，声音平静，“现在就杀。”
顾清歌没动。
苏月璃却冲了上去，一把抱住纳兰雪肩膀：“你疯了？！”
“我不是人。”纳兰雪低头看穿胸而过的锁链，“我是它的一部分。从三百年前，我就被种下了‘唤醒者’的命格。只要我靠近这具尸体，封印就会松动。”
她咳出一口黑血，血珠在空中凝成冰晶：“你们逃吧。趁我还……能控制住它。”
顾清歌缓缓站起，锈剑插进地面，左手按住左肩伤口。黑雷从皮肉下窜出，缠上剑身。
“逃？”他冷笑，“我顾清歌从不逃。”
他抬手，一掌拍在自己心口。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精血顺着经脉涌上手臂，灌入锈剑。剑身“玄天”二字爆发出金光，直冲血池。
血池表面开始旋转，幽冥裂缝在池底成型，无数触手从裂缝中探出，缠向纳兰雪脚踝。
苏月璃一把抱起丹炉，将炉内所有药草倾倒而出。她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药堆上。火焰轰然腾起，不是寻常丹火，而是带着丹祖血脉的爆炎，瞬间炸开三丈范围。
气浪掀开血池表面，裂缝暴露得更彻底——下方百丈深处，立着一座黑石祭坛，祭坛上摆着九块碎片，其中一块，正是顾清歌曾在空间裂隙中见过的“九”字残片。
“它在收集轮回印记。”顾清歌低声道。
纳兰雪已被触手拖得半身悬空，生死蛊锁链贯穿她心口，却也在缓缓断裂。她抬头，紫瞳倒映着顾清歌的身影，嘴唇微动。
“快走……”
顾清歌没听清，但他知道她在说什么。
他抬手，将锈剑插入自己左肩更深，黑雷如瀑涌出。他以剑为引，以血为媒，强行催动未掌握的空间折叠术。地面裂开一道缝隙，不稳定的空间褶皱缓缓成型。
苏月璃抱着丹炉撞向纳兰雪，三人同时跌入裂缝。
裂缝闭合前最后一瞬，顾清歌回头。
血池中的狼尸缓缓抬头，三对眼睛同时睁开，瞳孔收缩成蛇形竖纹，与柳如烟的右眼一模一样。
而那枚镇南王府令牌，静静漂浮在血面上，表面浮现出一行小字：
“第九百九十八祭品，已激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