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面裂缝闭合的瞬间，顾清歌的右臂已经泛起蛛网般的晶纹，从指尖蔓延至肘部，皮肤下透出玉石般的冷光。他咬牙将锈剑插进空间褶皱边缘，剑身嗡鸣，黑雷顺着经脉倒灌回心口，震得他喉头发腥。
苏月璃瘫坐在他身后，丹炉横在膝上，炉壁裂纹正一寸寸加深。她抬手抹了把脸，指尖沾着血，是鼻血，也是精血——刚才那一口喷在药堆上的火，抽走了她大半气力。
“还能撑多久？”纳兰雪靠在裂缝壁上，声音发虚。她心口起伏剧烈，生死蛊母体在皮肉下窜动，像一条随时要破体而出的蛇。
“十息。”苏月璃喘了口气，把丹炉翻过来，炉底“待玄天归来”四字微弱闪烁，“我割了血，‘镇空’阵纹亮了，能延缓反噬。”
顾清歌没说话，左手按住右臂晶化处，黑雷缠绕上去，刺得皮肉崩裂。剧痛让他眼前一黑，但也清醒了几分。他盯着前方扭曲的空间，低声：“出口在百丈高冰崖，斜上方四十五度，偏左三寸——现在动手。”
话音未落，纳兰雪突然抬手，翡翠烟杆抵住自己心口，用力一刺。
血花溅在空间壁上，瞬间凝成冰珠。她脸色惨白，却咬牙将烟杆往深处送，直到杆身没入半寸。生死蛊母体被强行逼出，从她七窍喷涌而出，在空中分裂成两团黑雾，一阴一阳，彼此环绕。
“你疯了？”苏月璃惊叫。
“不然等它自己暴动？”纳兰雪冷笑，嘴角溢血，“你们不是要缓冲？它能化形，就能当垫子。”
那胖娃娃模样的双蛊在空中合体，扑向顾清歌右臂，抱住晶化处，身体开始透明，像是要融进那层玉质纹理里。
顾清歌深吸一口气，拔剑旋身，黑雷顺着剑脊炸开，撕裂空间褶皱。一道模糊的冰崖轮廓浮现，但轨迹不稳，空间通道出现重影，像是被风吹皱的水面。
“三百丈，最后一次跳跃。”他低吼，“抓稳！”
苏月璃一把抱住丹炉，用尽力气甩向纳兰雪。炉底金光一闪，结界成形，罩住她全身。她刚松手，眼前一黑，人已半昏迷。
冰崖近在眼前。
可就在他们即将穿出的刹那，晶化突然加速，从右臂肩头直冲锁骨。顾清歌闷哼一声，左臂脱力，黑雷失控，空间通道剧烈震颤。
阴阳双蛊发出哀鸣，身体几乎完全透明，却仍死死抱住他手臂。
“用我的身体……当缓冲层！”它最后一句说完，整个人炸成黑光，裹住晶化部分，硬生生将蔓延速度压了下去。
空间通道稳定了一瞬。
顾清歌借机将锈剑刺入冰崖边缘，剑身一震，螺旋黑雷缠绕而上，形成临时阶梯。他一手拽住纳兰雪，一手拖着苏月璃，猛地跃出裂缝。
三人摔在冰面上，滚出数丈。
寒风扑面，远处雪原上，数百双幽蓝狼眼正疾速逼近。
头狼奔在最前，通体晶化，双翼展开如冰刃，口中衔着一片半融的冰莲花瓣。它每踏一步，地面就结出一圈寒霜，空气中浮现出破碎的记忆画面——银发女子跪在祭坛，将一块令牌系上狼尸，而她身后，站着一个戴青铜面具的少年。
“它认主了。”纳兰雪撑着坐起，紫瞳骤缩，“那花瓣……是封印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