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随着顾清歌挣扎，整座剑冢开始震动。冰层下，无数剑柄共鸣，发出低沉嗡鸣。寒月声音终于带上一丝波动：
“你不怕死？”
“怕。”他喘着气，“但我更怕活得不像个人。”
“那你可知，若你强行取剑，她们也会死？”
苏月璃心头一颤，丹炉突然发烫。纳兰雪黑绸剧烈抖动，生死蛊猛地钻出，化作黑雾笼罩她周身。
“威胁我？”顾清歌咧嘴一笑，血从嘴角溢出，“你要是真能杀她们，早在三百年前就动手了。”
他猛然抬头，双目赤红：“你不是要断情吗？好啊——我现在就告诉你，我不断！我要带着她们的名字，踏进这剑冢！”
话音落下，他双手猛扯，锈剑脱鞘半寸，剑身“玄天”二字骤然亮起。
就在这时，苏月璃丹炉轰然震颤，炉盖自行掀开一线，一道赤红丹火喷涌而出，直射顾清歌面前冰柱。
火光撞上寒冰，发出“嗤嗤”声响，冰锁瞬间裂开蛛网纹。
“你干什么！”顾清歌吼。
“我……不知道。”苏月璃声音发抖，“它自己冲出去的。”
寒月声音微滞：“丹火？火云一脉的传承？”
没等她反应，纳兰雪生死蛊突然化作黑链，闪电般缠上锈剑剑柄。黑链与丹火交汇，竟不相冲，反而融合成一道紫金光流，顺着锈剑涌入冰柱。
“三才共鸣……”寒月终于动容，“不可能，这阵图早已失传……”
地面剧烈震动，冰层寸寸龟裂。一道巨大符文从裂谷深处浮现，由无数细小剑痕拼成，中央四个古篆缓缓成型——
“镇压幽冥”。
顾清歌跪在符文中心，双手仍握着锈剑。丹火与蛊链缠绕剑身，冰柱在高温与幽力交织下开始融化，露出一柄通体漆黑的短剑，剑身刻着一轮弯月，月心嵌着一颗冰晶。
“寒月……出鞘。”他低语。
“你未断情。”寒月声音冷了下来，“不配持剑。”
“我不配？”他抬头，笑得满嘴是血，“那你告诉我，三百年前是谁守着裂缝不退？是谁一剑斩断幽冥通道？是谁把自己的命炼成了封印？”
他猛地将锈剑插入符文中心，大吼：“现在你跟我说，我不配？”
符文骤亮，寒月短剑缓缓升起，悬于半空。剑尖指向顾清歌眉心，冷光映得他瞳孔发白。
“最后问你一次。”寒月道，“断情否？”
他没答，只伸手去握剑柄。
剑未落，丹火先至，绕剑三圈，将寒气逼退。蛊链紧随其后，缠上剑身，像一道锁扣，死死箍住那抹寒光。
“你不让。”他五指收拢，“那我就抢。”
指尖触剑的瞬间，整座剑冢剧烈震颤，所有古剑齐齐嗡鸣，剑柄上的符文逐一亮起，连成一片星河。
寒月短剑在他掌中剧烈挣扎，像是活物要挣脱束缚。他咬牙，硬是将剑抽离冰柱。
剑出鞘三寸，一道冰线从剑尖射出，直冲天际。月光被撕裂，云层翻滚，雪原上所有积雪瞬间凝固。
苏月璃丹炉嗡鸣不止，炉底金光与符文呼应。纳兰雪黑绸自动缠回手腕，生死蛊缩成一点，沉入她心口。
顾清歌单膝跪地，右手握剑，左手撑地。寒月短剑悬在他掌心上方，剑身弯月纹路缓缓转动，冰晶开始融化，滴落一滴水珠。
水珠坠地，没入符文，整道“镇压幽冥”阵图猛然亮起，光芒直冲云霄。
他抬头，看着那柄不肯完全出鞘的剑，咧嘴笑了：“你不认我，可这剑……它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