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丝缠上顾清歌指尖的刹那,冰尸胸口的血契骤然收缩,像被无形之手狠狠攥紧。
他瞳孔一缩,抬脚便踹,锈剑顺势拔地而起,剑锋划过冰面,溅起一串碎晶。
可那发丝竟猛地绷直,顺着剑脊往上疾爬,速度快得来不及反应。
“松手!”纳兰雪嘶声喊。
顾清歌没松,反而攥得更紧。下一瞬,整具冰尸轰然炸开,冲击波如白浪掀天,三人被掀飞出去,滚入雪坑。苏月璃死死抱住丹炉,后背撞上坚冰,闷哼一声;纳兰雪翻滚两圈,黑绸从腕上滑落半截,生死蛊蜷缩在她心口发抖。
雪崩从高处倾泻而下,轰鸣声震得耳膜生疼。冰块夹着积雪砸落,眨眼间将原地掩埋。风雪卷过,只余一道深不见底的裂谷,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寒光。
裂谷底部,一排排剑柄破冰而出,密密麻麻,如林立碑石。剑身深埋冰中,仅露半尺,却无一锈蚀,刃口在雪光下泛着冷冽银芒。
“这是……”苏月璃撑起身子,丹炉贴地滑出几尺,炉底“待玄天归来”四字微微发烫。
顾清歌从雪堆里爬起,左肩伤口崩裂,血顺着胳膊流到指尖。他没去擦,只低头看着裂谷——那些剑柄上刻着细密符文,排列方式竟与锈剑背面如出一辙。
“不是巧合。”他喃喃。
话音未落,识海忽如针扎,一道清冷女声直接响起:
“欲取寒月,先断三情。”
顾清歌踉跄一步,锈剑拄地才稳住身形。左耳朱砂痣突突跳动,像是有火在烧。他咬牙:“谁?”
“我是剑灵。”那声音不带情绪,“你已轮回三百次,每一次都带着执念而来,最后一次,你甚至为一个女人毁了剑心。”
顾清歌冷笑:“你说断情,是让我忘了吃饭还是忘了拉屎?”
“亲情、爱情、羁绊之情。”寒月声音平静,“三者不断,剑不出鞘。”
他还没开口,苏月璃突然按住心口,脸色一白。纳兰雪也皱眉,黑绸无风自动,生死蛊缩成拇指大小,瑟瑟发抖。
“它在看我们。”纳兰雪低声道。
“不是看。”顾清歌盯着裂谷,“是考。”
他迈步向前,踩上冰沿。脚下咔嚓作响,裂纹蔓延,可他没停。锈剑轻点地面,一步步走下斜坡,剑尖与空气摩擦,发出细微铮鸣。
苏月璃想跟,却被一股无形之力挡住,像是撞上一堵透明墙。纳兰雪抬手想抓她手腕,指尖刚触到衣袖,便被弹开。
“别动。”顾清歌回头,“它只认我。”
他走到第一排剑前,伸手去握最近一柄。指尖刚碰上剑柄,冰柱骤然结出银丝,瞬间缠住他手臂,顺着经脉往心脏爬。
“断情锁。”寒月道,“你若执迷不悟,便化作剑冢枯骨。”
顾清歌闷哼一声,膝盖一软,单膝跪地。那寒气直钻骨髓,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像是有东西在啃噬内脏。
“咳……”他吐出一口白雾,眼神却没变,“你说我执迷……可你知不知道,三百年前是谁把我推下昆仑墟?”
“是你自己。”寒月声音依旧冷,“你为护一人,弃剑封印,堕入轮回。”
“那我这三百世,每一世都在找她。”他抬头,盯着虚空某处,“你让我断情?我偏要带着这情,把你的剑拔出来。”
话音未落,他猛然发力,锈剑横扫,斩向缠臂银丝。
“嗤——”
银丝断裂,可断口处立刻再生,反而缠得更紧。寒月轻叹:“独行者死。”
顾清歌没理会,反而将锈剑插进冰缝,双手握拳,硬生生往上拔。肌肉绷紧,青筋暴起,肩头伤口崩裂,血顺着锁骨流进衣领。
“你疯了!”苏月璃喊。
“他没疯。”纳兰雪盯着那柄剑,“他在逼它出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