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没想过,那弟子会是苏月璃。
更没想过,她会等他三百世。
“你当时……”他低头看着怀中昏迷的少女,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为什么不说?”
没人回答他。
丹炉静静贴在苏月璃胸前,炉火微弱,却始终不灭。火光映在冰壁上,与壁画残影重叠,仿佛过去与现在,在这一刻终于接上了断点。
顾清歌慢慢将她放下,让她靠在冰壁边。他站起身,走到那截残剑前,蹲下,伸手去摸剑柄。
冰寒刺骨。
可就在他触到丹纹的瞬间,残剑发出一声轻鸣,像是回应,又像是哀叹。
他收回手,站直。
“你等了我这么久。”他看着壁画,“我却连你是谁都不记得。”
纳兰雪走过来,站到他身侧,没说话,只是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
他没躲。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那幅渐渐消散的画。
苏月璃在背后轻轻咳了一声,手指动了动,丹炉微微一震,炉盖缓缓合上。
顾清歌回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
“下次。”他说,“别再替我挡命。”
她没睁眼,可手指又动了一下,像是在说“知道了”。
纳兰雪忽然开口:“那炉子……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你会回来?”
顾清歌没答。
他知道答案。
那炉子不是死物,是活的信物。它认主,也认命。三百世轮回,它一直在等,等一个能唤醒它的人。
而今天,它终于等到了。
壁画彻底消失,冰壁恢复原状,仿佛从未有过。残剑静卧冰中,金光褪去,只剩下一寸锈迹斑斑的剑柄。
顾清歌弯腰,拔出插在符文中心的锈剑。剑身“玄天”二字微亮,随即暗下。
他将剑收回鞘中,转身走向苏月璃。
纳兰雪跟在他身后,脚步很轻。
三人静默无言,唯有丹炉在苏月璃怀中微微发烫,像是还在燃烧那段被遗忘的往事。
顾清歌伸手,轻轻揉了揉苏月璃的脑袋。
她皱了皱眉,在昏迷中下意识躲了一下。
他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
纳兰雪看了他一眼,低声说:“你以前从不碰她头。”
他顿了顿,收回手。
“现在碰了。”他说。
丹炉突然轻轻一震,炉底“待玄天归来”四字再次泛起微光,随即熄灭。
苏月璃的睫毛颤了颤,一滴血从鼻尖滑落,砸在炉身上,晕开一小片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