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雨滴穿衣而入,没湿,却留下一道黑痕,像是烧出来的。
第二滴,落在苏月璃手背,皮肤没破,可那滴雨直接钻了进去,她“嘶”地一抽手。
第三滴,砸在纳兰雪额前,顺着眉心滑下,像泪。
紧接着,雨点密集起来,噼里啪啦打在雪地上,每落一滴,雪面就蚀出一道黑痕。三人往后退,回头看去——
雪地上,四个大字缓缓成形:
游戏开始
苏月璃盯着那四个字,喃喃:“谁写的?”
顾清歌没答。他弯腰抓了把雪,雪在掌心融化,可那滴雨还在,黑得像墨,沉在掌心不散。
他抬头看天,雨还在下,可云层深处,似乎有东西在动。不是风,也不是雷,倒像是无数双眼睛,在云里缓缓睁开。
“它不是蛊。”他忽然说。
“什么?”
“生死蛊。”他盯着纳兰雪手腕,“它从来不是单纯的蛊虫。它是活的,有记忆,有执念。它知道三百年前的事,它记得她。”
苏月璃愣住:“所以它刚才喊‘要死一起死’,是真的想和她一起死?”
“不。”顾清歌摇头,“它是怕她一个人死。”
苏月璃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纳兰雪这时动了动,眼皮颤了颤,没醒。
顾清歌伸手探她脉搏,跳得不稳,可比刚才强。他松了口气,刚想说话,忽觉手腕一紧。
低头一看,纳兰雪的手不知何时抓住了他的袖子,力道不大,可抓得很牢。
他没挣,就让她抓着。
苏月璃看看他,又看看纳兰雪,小声嘀咕:“你俩能不能别每次出事都演这种‘生死相依’的戏?看得我丹炉都想谈恋爱了。”
顾清歌瞥她一眼:“你丹炉要是敢谈,我就把它砸了炼丹。”
“你砸一个试试?”苏月璃抱紧炉子,“它可是能自己飞的!”
话音未落,丹炉突然一震,炉身转向天空,炉口对准乌云,发出低鸣。
三人一静。
雨还在下,可云层里的东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后退。那股被注视的感觉,慢慢消失了。
“它走了?”苏月璃问。
顾清歌没答。他低头看纳兰雪,发现她睫毛在抖,像是在做梦。
“你在梦什么?”他轻声问。
她没回答,可嘴唇动了动,吐出两个字:
“别走。”
顾清歌一怔。
苏月璃看看他,又看看天,小声说:“要不……咱们先离开这儿?这地方邪门得很,冰棺、黑雨、还会写字的天,再待下去,我怕我丹炉真要恋爱了。”
顾清歌没动。
他还在看纳兰雪。
她抓着他袖子的手,又紧了紧。
他抬手,轻轻覆在她手背上。
雨滴落在他肩头,穿体而过,留下一道黑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