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璃,生年不详,归炉之期——将至。”
“它把我名字刻进去了!”苏月璃声音发抖,“我不是死了,是……被记到账上了?”
顾清歌蹲下,手指划过地面。晶体下有暗流,不是水,是火——凝固的丹火,像琥珀里的虫子,一缕缕封在地底。
“它在养火。”他说,“用火灵体的命,烧出一炉能破幽冥的三昧真火。你爷爷不是教你炼丹,是在教你——怎么死得值。”
苏月璃踉跄后退,撞上石壁。那一撞,墙上的字突然亮了。画面浮现:三百年前,丹祖站在同一片空间里,面前跪着个穿红裙的少女,泪流满面。
“求您……别炼我。”少女哭着,“我还想见我娘……”
丹祖不语,只抬手一指。丹炉升腾,少女被吸入炉口,身体在火中扭曲、融化,最后化作一缕火苗,嵌进炉壁裂缝。
画面消失。
苏月璃靠着墙滑坐在地,脸色惨白:“原来……不是传承,是献祭。”
顾清歌站起身,走向炉心。那里有座石台,台上放着半截烧焦的草根,纹路和药锄老人腿骨上的一模一样。
“他把自己炼进去了。”顾清歌说,“为了等我。”
苏月璃忽然剧烈咳嗽,一口血喷在晶体地上,瞬间蒸腾成雾。她手臂开始透明,像是血肉被一点点抽走。
“它开始了。”她苦笑,“十五归炉……它不等十六。”
顾清歌回头,看见她经脉在皮下断裂,像玻璃裂出蛛网。每一断,炉壁就亮一道纹。
他走回来,抽出锈剑。
“没用的。”苏月璃摇头,“它不是外敌,是我……它认我为主,才会吞我。”
顾清歌不答,反手一剑,刺进自己左胸。
血涌出来,不是红的,是带金丝的暗青——玄天剑尊的血。他握住剑柄,把血顺着剑身往炉口引。锈剑嗡鸣,像是饿极了的野兽。
炉火猛地一缩,随即暴胀。
苏月璃的身体一顿,透明化停了半息。
“你干什么!”她惊叫。
“打断仪式。”他咬牙,“炉子要的是完整火灵体,不是半死不活的。我让它吃坏肚子。”
血越流越多,顺着剑身流入炉心。炉壁刻字开始扭曲,像是被高温烤化。那股吸力忽强忽弱,像是炉子在挣扎。
就在这时,纳兰雪动了。
她没睁眼,可手腕黑绸突然暴起,像活蛇般窜出,缠住苏月璃手腕,猛地一拽。
“撕啦——”
像是布帛撕裂,苏月璃整个人从炉壁的虚影里被硬生生“拔”了出来,摔在晶体地上。她手臂上的透明感退了大半,可脸色更白了,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
顾清歌拔出剑,单膝跪地,捂着伤口喘气。
丹炉悬在半空,火光忽明忽暗,像是喘不过气的野兽。炉底“待玄天归来”四字烧得发黑,边缘开始剥落。
苏月璃撑着地爬起来,看着那截焦草根,喃喃道:“爷爷的草……和炉底的字……是一样的……”
顾清歌抬头,盯着炉心,声音冷得像冰:“这炉子不是救人用的。”
纳兰雪这时睁开眼,瞳孔还泛着幽光,嗓音沙哑:“是等你来收的。”
顾清歌站起身,抹了把脸上的血,把锈剑扛在肩上。
他盯着丹炉,像在看一口棺材。
“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