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撕开自己胸膛。
里面没有血肉,只有一面巨大的镜面,映出无数画面——每一世,顾清歌都在死。有的死于柳如烟之手,有的死于幽冥潮,有的死于丹炉反噬。而每一次,都是因为他在最后关头,选择挡在苏月璃和纳兰雪前面。
“你逃不掉的。”寒月剑灵低语,“你注定要死在她们前面,九百九十九次。”
顾清歌看着那些画面,手指微微发抖。
但他没有退。
他反手将锈剑刺入自己右眼。
血泪流下,滴在剑身上,发出“嗤”的轻响。那一瞬间,所有画面崩碎。
“我不是为了赢。”他声音更轻了,却像雷落在冰面上,“我是为了,让她们能活着喊我一声名字。”
三色螺旋轰然撞上寒月剑灵。
镜面炸裂,无数镜像哀嚎着碎成光点。寒月剑灵的身体开始崩解,可他还在笑:“你以为……这就完了?你才是……最该被斩的……”
话没说完,整个人被螺旋吞没。
丹炉突然发出一声哀鸣。
炉底“待玄天归来”四字轰然崩裂,露出底下四个反咒——“归则永囚”。
金焰瞬间熄灭,紫焰长链断裂,苏月璃喷出一口血,跪倒在地。
“不行……封印在切断连接……”她喘着气,“它不想让我出去……它要把我关在里面……”
纳兰雪脸色一白,猛地将生死蛊按向自己心口。
“你要走?”她盯着蛊虫,声音冷得像冰,“那就带着我的记忆——给我冲!”
蛊虫剧烈震颤,随即钻入她胸口,消失不见。
下一瞬,封印纹路剧烈波动,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撞击。三息后,金焰重新燃起,比之前更纯粹,更炽烈。
苏月璃抹去嘴角血迹,扶着丹炉站起。她抬头,看向炉壁上那行“苏月璃,归炉之期——将至”。
“我不是炉灵。”她声音不大,却传遍整个空间,“我不是祭品,不是火种,不是账本上的名字。”
她一掌拍在炉壁上。
“我是苏月璃。”
炉火轰然暴涨,紫金双焰交织,顺着锈剑直冲云霄。
顾清歌站在最前方,锈剑高举,剑身裂痕中金丝血不断渗出。他没有再看丹炉,也没有看敌人。
他只是挥剑。
斩向那最后一道连接着锈剑与他血脉的丝线。
剑落。
三才归元完成。
虚空轰然裂开,一道巨大缝隙浮现,里面不是黑暗,而是无数个顾清歌——有穿短打的,有披狐裘的,有戴面具的,有满脸血污的。他们站在不同的战场上,面对不同的敌人,却都举起了剑。
最前面的那个,七岁,跪在雪地里,灵根测试碑碎成两半。
他抬头,看向现在的顾清歌,嘴唇动了动。
顾清歌没听清。
因为他正把锈剑插进地面,单膝跪地,右手垂在身侧,指尖滴落的血在琉璃地面上画出一道断续的线。
丹炉悬在半空,火光映在他残缺的面具上,裂痕深处,有一点金光缓缓流转。